她驟然脫掉自己的外衣，只留下身上穿著的染了血跡洗不掉的背心。
脖頸和手臂全是傷痕，大多數都是淤青，還有幾處剛剛結疤的刀傷。
“聖經說‘一宿雖有哭泣，早晨便必歡呼’，可我哭泣了一年又一年，甚麼時候才能歡呼！甚麼時候才有歡呼！”
空曠的教堂裡迴盪著女人歇斯底里的聲音，虞妙知道她撐不住了，她要崩潰了。
幼小的虞妙大喊了一聲媽，這聲音內的哭腔聽的女人心忍不住的顫，但她沒有回頭，而是愣怔的看著一門之隔的牧師。
“神的恩典在哪？”
虞妙像是忽然得到了這具幼小身體的掌控權，她不再無力的高喊，而是拼盡全力奔著母親的方向奔跑過去。
就在那雙沾著灰土的小手即將搭在母親身上的瞬間。
白光一閃，她低下頭，發現成年的自己替代了原本跪在那個位置的母親，而木板的那側...
她緩緩抬起頭，原本頭髮花白的牧師，不知道甚麼時候變成了付澤的臉，他端坐在牧師的位置微笑著俯視自己。
對方的手就搭在門框的邊上，虞妙不由自主的向前，將額頭輕輕搭在那個手背上。
熟悉的聲音仿若從天上而來。
“神的恩典自會走向你。”
“真是瘋了！”從夢中驚醒的虞妙坐起看了眼時間，她在夢中過了很久，一睜眼還沒過十二點。
葉桑正躡手躡腳的準備上床。
聽到她的聲音有些尷尬頓住，“抱歉，把你吵醒了。”
虞妙回神擺擺手，“沒有，不是你吵醒我的，我剛剛做了個噩夢。”
邊說邊揉了揉太陽穴。
“你們散步剛回來？”
晚飯後葉桑和虞妙打了個招呼就下去和林峰兩個人約會去了。
聽到虞妙的問話，葉桑趴在床上托腮看向她，兩條腿還在一翹一翹的。
“真應該帶你一起下去的，晚風吹的可涼快了~再聽著海浪聲~導演可真會找地方。”
見她那一臉享受的模樣，虞妙笑出聲，“我才不去給你們兩個當電燈泡。”
“哎呀，甚麼電燈泡呀，我們又沒幹甚麼。”一邊解釋她的腳一邊甩的更快了些。
那個樣子甜的人牙疼。
葉桑抱著枕頭滾了半圈，雙眼亮晶晶的看向虞妙，“不過今晚他跟我聊了好多過去的事。”
被驚醒一時半會睡不著的虞妙索性靠在床頭，和葉桑開始了女生間的夜聊。
“我記得你是他的粉絲，對他過去應該挺了解吧。”
這話說到葉桑心坎裡了，她激動的拍了下抱枕，“我本來也是這樣以為的！聽他說完我才知道，很多真相和我們看到的根本就不一樣。”
“比如？”
“嗯...他訓練真的很辛苦很辛苦，退隊的時候也發生了不少事，聽的我都有些心疼了。”
虞妙歪歪頭笑著打量葉桑的表情。
“小姑娘~你完啦~”
“我怎麼了？”
“心疼一個人就是愛上一個人的開始，你要墜入愛河嘍~”
看著葉桑瞬間變得有些微妙的表情，虞妙又急忙補充了一句，“不對！你早就愛他了，在你們相識之前。”
“哎呀，臭妙妙！那不是一回事！！”
被調侃的葉桑否認之後，也學著虞妙的樣子歪頭看向她，“那你呢，今天你和付澤在書店的互動，可是被我看見了哼哼。”
咦？
虞妙愣了下，她記得當時葉桑在距離他們雙人座很遠的地方呀。
在看到對方狡黠的目光後，虞妙心內瞭然，這小丫頭在這詐我呢。
“我們...我們沒甚麼，還是老樣子。”
說這話的虞妙又想起那個夢，語氣都有些虛。
葉桑猛地嘆了口氣，“原本有個夏彤跟你一起搶付澤就算了，現在我怎麼看謝知予也有點苗頭呢。”
“你看她今天在機場都顧不得跟別人說話，先把付澤叫到了一邊。”
說著說著她似乎意識到自己嘴快了，偷偷吐了下舌頭，向上偷瞄了一下虞妙的表情。
“我情路坎坷的妙妙~”
不過她這一提醒，倒是讓虞妙又想起今天在機場那一幕，她的直覺告訴她謝知予和付澤沒有超脫朋友之外的關係。
當然，現在沒有。
既然這樣，兩個人有甚麼話要去單獨聊，那就極有可能是工作的原因。
涉及到工作方面...
她眼睛忽然亮了一下，轉身就去摸自己的手機。
“你要看時間嗎，現在十二點多。”
虞妙撒了個小謊，“不是，我忽然想起忘記給同事交代工作上的事了。”
她這樣一說，葉桑也不再跟她繼續聊姐妹話題，而是掀開被子進了自己的被窩。
“林峰總說我是工作狂事業型女強人，真應該讓他看看你，知道知道甚麼叫事業型。”
被調侃的虞妙輕笑了一下，“哪有，都是為了混口飯吃。”
“你不算混口飯吃，是混的一桌滿漢全席。”
葉桑舉起自己的手機切換到某個軟體上，她賬號的置頂影片，是在美麗村拉著虞妙一起合拍的手勢舞。
“你就在我的賬號出鏡一次，這條影片就上了熱門，到現在我的後臺訊息還99+呢。”
這條隨手拍下的手勢舞，觀看次數已經超四千多萬，點贊收藏也都過了百萬。
連帶著她賬號漲粉十幾萬。
也是第一次讓葉桑感受到了虞妙這位網紅一姐強大的網路人氣。
虞妙抬頭看了眼影片，嘴角保持著彎起的弧度，“你不也讓我漲了不少新粉，還有人找到我這裡讓我來催更你呢。”
兩人互相開玩笑似的恭維了兩句。
虞妙也抽空給吳雙發了條資訊。
[虞妙：雙姐，拜託你一件事~你幫我打聽打聽付澤在華茂的工作是不是出了甚麼問題。]
雖然已經過了凌晨。
但是她們這些網際網路人都是晝夜顛倒，此刻的吳雙甚至還沒下班，在公司盯新人主播直播呢。
收到虞妙的訊息第一時間回了個問號。
[吳雙：你聽說甚麼了？]
[虞妙：沒聽說甚麼，就是一點直覺。]
吳雙和虞妙認識這麼多年，多少也對虞妙的心思有些瞭解。
她雖然不看好兩個人未來的感情走向，但這點隨手之勞的小事，她是不會拒絕虞妙的。
[吳雙：OK，明天我和華茂的人打聽打聽。]
[虞妙：謝謝雙姐~]
看到吳雙回了個OK的表情包，虞妙才徹底鬆了口氣。
屋內燈全部熄滅。
漆黑的夜裡，虞妙只要微閉雙眼，就能回想起自己夢到的牧師付澤。
忽然沒忍住躲在被子裡悶笑出聲。
“甚麼恩典不恩典的，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