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這個人專注力極強,此刻屋內所有聲音都被他遮蔽掉,他眼中只有那份劇本。
臺詞一個字一個字的被他印刻在腦海深處。
付澤微微閉上眼,大腦已經自動開始演練他等等將要做出的每一個動作和每一個表情。
十分鐘過去,準備完畢的付澤抬起頭看向章演。
“可以了導演。”
茶室立刻變成試戲現場。
這段戲份裡夏彤所扮演的角色,攔住付澤不讓他去學校。
兩個人之間的衝突以對話的形式展現。
夏彤手持劇本,付澤則是完全脫稿。
陸明在旁邊配合的喊出action,兩人一秒入戲。
在簡單的對話過後,兩個人的情緒都越發地開始激動。
夏彤:“現在外面那些警衛員都等著抓你去換前程!你現在出去不是白白送死嗎!”
付澤:“天下者,我們的天下;國家者,我們的國家;社會者,我們的社會。我們不說,誰說?我們不幹,誰幹?”
“阿姐莫要再勸,雖千萬人吾往矣。”
試戲結束。
陸明無聲的說了句臥槽。
章演也點著頭鼓了鼓掌,“不錯,很有感染力。”
有一級現場表演能力的加成,付澤這段試戲雖然在部分細節上有所欠缺,但是那種屬於年輕人熱血無畏的一面,被他很好的演繹出來。
連帶著屋內的人都被他代入到了情境中。
尤其是和他對戲的夏彤感觸最深,她心臟跳個不停看向付澤的目光中還有幾分慌亂。
彷彿對方下一秒就會不顧自身安危,殉身正道。
章演給出了相對客觀的評價,“這段戲演的不錯但也有些瑕疵,賀守光這個角色在這一幕裡不是單純的少年熱血,他的同學為了掩護他已經被警備司令部關了三天...”
說到這裡章演頓了一下,“抱歉,我說多了,稍後我會讓助理把劇本給你,你可以自行揣摩一下人物角色。”
夏彤率先反應過來激動的看向章演,“您是同意付澤進組了嗎?”
“嗯。”章演笑著點頭,“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能夠呈現如此自然的演出,是個難得的可塑之才。”
“相信給你更多的時間來看劇本,這些演技上的小瑕疵你也會處理的不錯。”
付澤聞言忙鞠躬同章演道謝。
旁邊的陸明更是花樣拍著章導的馬屁。
章演中午還有飯局,也沒多留他們坐坐,臨別前倒是提了一句。
“我這個博物館規模雖然不大,還是有不少好的書畫作品,你們要是沒事可以逛逛。”
對方既然開口。
夏彤直接替付澤做了決定。
“經常聽劇組人說起您這個博物館,我還沒來逛過呢,剛好藉此機會轉一轉~”
兩個人逛展的時候,陸明抽出時間和劇組工作人員談合同的事。
現在付澤的身邊有了陸明從中協調,與公司和導演方交涉,倒是讓他切實感受到身邊就跟著一位助理的好處。
“你還說不會演戲~剛剛你都把我帶入戲了~”離開長輩身邊,夏彤又恢復成平日裡俏皮的樣子。
看向他的雙眼格外明亮,其中還有對付澤的欣賞。
付澤心知這是有系統的加成,倒是還挺謙虛,“碰巧和角色共情了而已,章導也說我的演技還需要磨鍊。”
夏彤雙手背在身後走在他身側,“你好像做甚麼事都挺厲害的。”
“那是你不夠了解我,你看我就不太懂這些書法畫作。”
這座博物館正中央的位置,放置的是一幅一比一復刻的《千里江山圖》。
兩個人說話間恰好走到這附近。
知道這幅畫來歷的夏彤微微躬身湊近去看上面的細節。
身旁站著的一位帶姑娘看展的男性,目光在夏彤上下掃了一眼,開始放大音量對著旁邊的女孩賣弄起來。
手指著這幅畫誇誇其談,將圍觀人的注意力都引了過來。
“這幅原作是北宋宮廷畫師王希孟的作品,這人真是大才子,二十多歲就創作了這幅千古名畫,八國聯軍打進來這畫就流落民間了,幾經波折最後在潘家園被人撿漏買了回來,上交給了故宮博物院。”
旁邊路人小孩還跟著哇了一聲,“這麼厲害。”
男人越發的得意,繼續顯擺自己的學識。
“掛在這裡的只是個贗品,贗品就不值甚麼錢了,也不知道怎麼好意思擺在正中央的,這館長也沒甚麼水平。”
夏彤越聽眉頭皺的越緊。
她雖然不太懂書畫,但是她曾經參與拍攝過宋徽宗時代的歷史劇,導演在劇裡便刻畫了這位傳奇畫師。
“王希孟二十多歲就已經死了,他是在十八歲完成的這幅《千里江山圖》。”
說完看向路人小朋友,“知識可不能學錯了。”
被拆臺的男人面上有些許的尷尬,還嘴硬道,“口誤,口誤而已。”
旁邊的付澤也跟著搖搖頭。
“這幅畫被溥儀轉移到長春偽滿皇宮後,因抗戰勝利他落荒而逃,皇室書畫名跡遭到哄搶才流落民間。”
這人就站在這砸章導的場子,他看不見也就算了,看見了怎麼也得說兩句。
“至於你口中這幅不值錢的贗品,實際是張大千的仿作,雖然是仿作但張先生改變了原本畫作的結構,使得這幅《千里江山圖》更具張力和氣勢。”
男人接連被拆臺,臉色已經變得有些難看,聞言嘴硬的懟了一句,“再有氣勢也是不值錢的贗品!”
“你口中的不值錢,是指3.7億港元嗎?”
“你...你這話甚麼意思?”
“這幅畫,22年在香港蘇富比拍賣會中,以3.7億港元的價格成交,哦,想必這位先生肯定很有錢吧,才瞧不起這區區的幾億。”
“哇!!”剛學會查數的路人小孩還不懂三億是甚麼概念,只是覺得這幅畫有點厲害。
他拽了拽旁邊母親的手,“媽!你給我四個億,我們也把這幅畫買下來!”
“兜裡連一塊錢都沒有,張嘴閉嘴都談幾個億的生意了,給你能耐的!”當媽的伸手戳了下小孩的額頭。
旁邊黑了臉的男人有被罵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