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門響，兩人同時抬頭。
“師傅，師孃，我回來了。”夢離在玄關換了軟底拖鞋，走進來微微躬身。
“小離回來啦。”夏書靜眉眼彎起溫柔的笑，“餓不餓？廚房溫著湯。”
“還好。”夢離語氣也放鬆下來。
陳青把書卷隨手放在一旁小几上，身子往後一靠，笑眯眯地看向夢離：“我們夢離少爺今天可是出大風頭了哈？訓練場一戰，現在全校都在議論高二（17）班藏龍臥虎。”
“打架？！”夏書靜嘴角的笑容瞬間消失，柳眉倒豎，唰地站起來，幾步走到夢離面前，手指頭戳上他額頭，“陳青！你怎麼教的孩子！在學校裡怎麼能跟同學動手？！萬一打傷了怎麼辦？對方家長找來怎麼辦？學校給處分怎麼辦？！”
“師孃，是切磋，正規比試，映容老師就在旁邊看著……”夢離頭皮一緊，趕緊解釋。
“看著也不行！”夏書靜瞪他，手指又戳了一下，“你才多大？學甚麼打架鬥毆！好好的書不讀，萬一……”
“書靜。”陳青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他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輕輕攬住妻子的肩膀，“小離手裡有分寸。男孩子之間切磋切磋，很正常。”
夏書靜沒好氣地瞪了陳青一眼，又轉回頭看夢離時，表情溫柔，還帶著點無奈：“下次不許了，聽見沒？好好上學。”
“聽見了，師孃。”夢離乖乖點頭。
“快去吃飯，湯要涼了。”夏書靜拍了拍他的背，“特意讓劉嬸燉了幽白草湯，最近天氣幹，喝點潤潤。”
“謝謝師孃。”
夢離走向餐廳，聽著身後師孃小聲數落了師傅，師傅陪著笑低聲討饒，他嘴角不自覺地翹了翹。
能遇到師傅師孃，真的很好。
夢離的身影消失在餐廳走廊後，客廳裡安靜下來。
壁爐裡的木柴“噼啪”輕響，火光躍動，在光潔的深色木地板上投出晃動的影子。
夏書靜坐回沙發上，說道：“君家那孩子有點意思。能跟小離打個不分上下。”
陳青也坐回原位，聞言笑了笑：“正常。你也不看看這是甚麼地方。”
夏書靜“嗯”了一聲，隨後端坐起來。
“那件事，”她抬起眼，看向陳青，目光平靜，“你想得怎麼樣了？”
陳青臉上那點輕鬆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他沒立刻回答，時間一點點流過去。
“我再想想。”陳青最終說，聲音有些沉。
夏書靜看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很輕地點了下頭。
“好。”
她沒再追問，幾百年的相處，知根知底，她知道丈夫似乎加入了一個神秘的勢力，有些身不由己。
“我去睡了。”
“嗯，早點休息。”
夏書靜上了樓，腳步聲消失在二樓走廊盡頭。
陳青依舊坐在沙發裡，手裡那捲書，一頁也沒翻過去。
座鐘的時針，緩緩指向了“X”。
“咔噠。”
一聲輕響，十點整。
陳青抬起眼，目光落在對面空無一人的沙發上，說道：“看來那隻小狐狸，已經到水月市了。”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對面沙發上的空氣，彷彿水紋般極其輕微地波動了一下。
一個人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那裡，正是白雲。
“到了。”白雲身體往後靠進柔軟的沙發裡，姿態放鬆，“而且其他角色也差不多要到齊了。”
陳青看著他，等著下文。
“幽影教派的人，已經摸到她的蹤跡了。”白雲不緊不慢地繼續說道，“並且正在準備新一輪刺殺。並且這次帶隊的是個輝月境中段，專精暗殺和詛咒那套。”
“撲克牌那邊，來的是‘10’小組。”
“妖獸那邊更熱鬧。”他屈起一根手指，“狐族來了一波，目標明確，就是找塗夭夭。熊族來了一波.......狼族也來了一波……”
白雲頓了頓，看向陳青：“不過狼族多了一位意料之外的人，帶隊的是狼族的那位少主。”
陳青摩挲書頁的手指停了一瞬。
“他來做甚麼？”
“還能幹甚麼，自己的絕世未婚妻跑了，他能不急嗎？”
陳青閉上眼睛，緩緩吐出一口氣，抬手揉了揉眉心。
“計劃甚麼時候開始？”
“不急。”白雲搖頭，緩緩說道，“主角現在太弱了。放在這盤棋裡，連當卒子往前拱的資格都沒有。隨便哪邊交手的一點餘波，都能讓他灰飛煙滅。”
他稍作停頓，補充道：“當然，最主要的是我擔心會打亂蘇言哥的安排。”
陳青沉默了片刻，問：“小離的考核呢？”
“隨時可以開始。”
白雲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庭院裡被月光照得一片清冷的竹影。
“不過在那之前……”白雲背對著陳青，聲音平靜地傳來，“得讓我們的新成員跟主角過一段時間的家家，考核的事項是你決定的，這一塊我不摻和，不過你可不要心慈手軟。”
陳青皺眉，看向他的背影：“放心吧，我懂你的意思。”
白雲回過頭，深深的看了陳青一眼，說道：“希望如此。”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原地。
陳青獨自坐在寬敞而安靜的客廳裡，許久，他極輕地嘆了一聲，他重新拿起那捲書，目光落在泛黃的字跡上，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他把夢離從小帶到大，感情深厚，有些不願意夢離的考核太難，但是一旦簡單，曦月之戒恐怕不會認同他。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