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言、白雲、陳青三人朝著陸地的方向飛行。
飛行途中,白雲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蘇言哥,”白雲開口,“所以……埃洛伊絲,為甚麼會聽皇帝的話?她一個千年前的傳奇刺客,就算力量不及,也不至於甘願被如此驅使吧?皇帝許諾的‘種族之源’突破,就這麼有吸引力?”
蘇言解釋道:“與其說是皇帝想要六大種族之器,不如說是帝國需要,或者更準確地說是人族的種族之源需要。”
“種族之源?”白雲眉頭微皺。
“比較複雜,”蘇言緩緩說道,“這就要從人族的種族之源本身說起了。你可以把人族的種族之源理解為一種……世代相傳的集體意志與力量的聚合。它並非某個具體的生靈,而是一種概念性的存在,深深烙印在整個人族的血脈與文明之中。”
他頓了頓,繼續道:“比如,當人族遭遇滅族危機時,往往會應運而生一位英雄或領袖,帶領人族走出絕境。而這位英雄或者領袖就是擁有種族之源的幫助。每個種族的種族之源,都象徵著構成這個世界的一部分核心特質。而人族對應的特質,是‘創造’。”
“經過漫長時間的發展,特別是近千年來人族帝國的崛起、魔導科技的飛躍,人族的‘創造’特質被不斷放大、強化,其種族之源也因此變得異常活躍和……‘強大’,或者說,‘貪婪’。”
“在十英雄偶然發現‘六大本源之器可合成世界本源’這個終極秘密後,人族本源,那代表了‘創造’與‘發展慾望’的集體意志,便自然而然地產生了‘奪取它,進而一統世界’的念頭。於是,它開始尋找合適的‘代行者’。它將這股意志和部分力量,悄然降臨在每一代艾薩爾帝國的皇帝身上,潛移默化地影響著他們的野心和決策,不斷進行著漫長的佈局與謀劃。直到……克佛萊特·艾薩爾這一代。他既是自身野心的產物,也是人族種族之源意志最集中、最強烈的‘載體’。時機成熟,他便決定正式啟動計劃,奪取六大本源之器。”
這時,旁邊的陳青忍不住插嘴問道:“會長,那您殺了克佛萊特·艾薩爾,人族本源豈不是也跟著沒了?人族會不會出大問題?”
蘇言搖了搖頭:“克佛萊特·艾薩爾是人族本源選定的‘最強代行者’,是承載其意志與力量進行終極一搏的‘工具’。我殺了他,確實會立刻導致以他為核心的帝國權力結構崩潰,人族必將陷入一段時間的動亂。但‘人族本源’本身,並不會因此消失。”
他看向遠方逐漸顯現的海岸線,繼續道:“當人族因動亂而真正面臨危機時,這股源自種族最深處的‘創造’與‘求生’意志,會再次從族群中凝聚、顯現,催生出新的領袖或力量,去‘拯救’人族,引導文明走向新的方向。這就是種族之源的特性——與族群共存,隨族群興衰而波動,但很難被徹底消滅。”
白雲聽完,眼中露出瞭然之色:“所以,埃洛伊絲看似是與皇帝克佛萊特·艾薩爾合作,實際上,她是在與人族那代表了‘貪婪創造欲’的種族之源意志合作。她幫助皇帝獲得六大本源之器合成的世界本源,期望人族本源藉此突破到更高層次後,有能力去奪取其他五大種族的種族之源,再合成另一份‘世界本源’,最終讓她自己也實現突破……她打的是這個算盤。”
白雲冷笑一聲:“可惜,她算漏了一點。皇帝或者說人族本源,其終極目標是‘統一’與‘獨佔’。它怎麼可能犧牲自己去跟其他種族的種族之源‘融合’,製造一個可能分享力量、甚至威脅自己的新存在?它要的是掌控。所以,當埃洛伊絲失去利用價值時,被消滅是必然的結局。”
蘇言點了點頭,肯定了白雲的推測。
真相,往往比表象更加冰冷和現實。千年的潛伏與陰謀,背後驅動的,不過是種族本能與個體野心的交織與博弈。
皇帝克佛萊特·艾薩爾於北方海域“隕落”,並“帶走”了被其搶奪的六大種族聖器的訊息,如同颶風般迅速傳遍了整個中土大陸。
各族震動。
精靈族第一時間關閉了通往精靈之森的所有通道,徹底閉門不出。有傳言說,精靈女王艾莉希雅在得知訊息後,將自己關在寢殿內數日未出,無人知曉她的具體反應。
獸族的反應最為激烈。大酋長阿撒茲勒在重傷初愈後,聽聞聖器被奪與人族皇帝有關,暴怒無比。他聯合各大部落,向殘餘的人類帝國勢力發出了最強硬的質詢與聲討,要求人族對聖器丟失、以及戰爭中獸族遭受的巨大損失,給出明確的說法和賠償。獸族邊境,戰雲再起,摩擦不斷。
海族王庭被毀,女皇重傷,大將科薩克斯戰死,精銳戰士十不存一。面對如此慘重的損失和人族在戰場上的背叛,殘存的海族長老們縱然悲憤欲絕,卻再也無力發動任何報復或追索。他們只能收縮殘部,這口氣,他們只能暫時嚥下。
殘餘的魔族與不死族並未繼續肆虐,反而開始有序地、大規模地撤退,重新返回了被封印的亞空間深處。這一次,再沒有人族或四族聯軍忙著去“加固封印”。因為整個世界的注意力,都已經被皇帝之死和聖器失蹤這件驚天大事所吸引,圍繞著“責任”、“賠償”、“未來格局”爭吵不休,無暇他顧。亞空間的裂縫,就這麼暫時被遺忘了。
人族帝國,則陷入了立國以來最大的動盪與混亂。皇帝“隕落”,皇室直系血脈斷絕,最高權力真空。曾經被皇帝和其暗中力量壓制的各大貴族、軍閥、地方勢力開始瘋狂爭奪地盤和權力。
帝國龐大的疆域在短短數月內烽煙四起,陷入了全面內戰。正如蘇言所言,失去了“尖刀”的人族,在種族本源暫時沉寂、新的“拯救者”尚未出現的空窗期,迎來了陣痛與混亂。
不久後,蘇言獨自一人來到了精靈之森。
女王知道肯定是蘇言拿走了聖器,但是母親樹讓她禁止找麻煩,於是她選擇了迴避,獨自在深宮中生著悶氣。
蘇言對此並不在意。他本就不是來見女王的。
他找到了阿爾蘭,將皇帝克佛萊特·艾薩爾的真實面目、千年陰謀的真相、十英雄的真實遭遇,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
阿爾蘭聽完,久久沉默。
“……謝謝您,蘇言閣下。”阿爾蘭對著蘇言,深深地鞠了一躬,“謝謝您告訴我真相,也謝謝您……解決了那個罪魁禍首。”
“不必。”蘇言說道,“好好學習你先祖傳承下來的鍛造技術。未來,我可能還需要你的幫助。”
阿爾蘭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光亮,立刻鄭重地點頭:“放心吧,恩人。我一定會將先祖的技藝發揚光大,隨時等候您的差遣!”
蘇言點了點頭,隨後帶著阿爾蘭離開了精靈之森。
接下來的歲月,蘇言三人並未立刻返回藍星。
蘇言開始有計劃地遊歷中土大陸,親自尋找鍛造完整八卦圖譜所需的最後幾樣關鍵材料。這些材料無一不是天地奇珍,生長或形成條件極其苛刻,需要漫長的歲月或特殊的機遇。
白雲則徹底放開了手腳。憑藉強大的實力和蘇言提供的部分資訊,他化身“尋寶達人”,活躍於大陸各個危險的遺蹟、秘境和古老戰場,搜刮著歷代強者遺留的寶物、珍稀材料和高階傳承。他的“收藏”以驚人的速度豐富起來。
陳青繼續紮根在黎明城的僱傭兵公會,他踏實歷練,完成一個個高難度任務,聲望與實力穩步提升。不到三年,他便成功晉升為高階僱傭兵,並獲得了進入公會最高機密之地——“鳳凰洞窟”的資格。
在洞窟深處,陳青見到了千年前失蹤的初代會長、十英雄之一的戰神泰勒斯早已化為白骨的遺骸,以及他留在骸骨旁的完整戰技傳承與一枚象徵著會長繼承權的信物。
陳青繼承了泰勒斯的衣缽,實力大增,但他清醒地認識到自己並非管理型人才。當公會元老們懇請他接任下任會長,重振公會聲威時,陳青毫不猶豫地以“不擅長管理”為由婉拒了。
於是,晉升後的陳青很快和完成階段性尋寶、閒下來的白雲“混”在了一起。這兩個在某些方面“腦回路”頗為相似、實力又都極強的傢伙,開始了在中土大陸的“鬼混”之旅。
他們時而探索未知險地,時而插手一些有趣的當地事件,時而純粹為了找樂子而搞出些令人啼笑皆非的動靜,成了大陸游歷者中著名的“兩個顛佬”,所到之處,往往伴隨著驚奇、麻煩與強大的傳說。
至於為甚麼拖了這麼久回藍星。
原因就在蘇言尋找的最後一樣材料上。
那是一株名為“虛空星蕨”的奇異植物,只生長在特定元素紊亂之地的空間裂隙邊緣,其孢子需要吸收至少二十年的空間波動才能成熟,達到鍛造要求,蘇言找到它時,它還未成熟。
這一等,就是近二十年。
在此期間,阿爾蘭早建立了自己的工坊,技藝日益精湛,時不時給蘇言完成‘八卦圖譜’的部分鍛造,後面娶了一位善良的女子為妻,有了孩子,過著平靜而充實的生活。
人族的內戰在持續了十多年後,終於在一片廢墟和血淚中,誕生了一位新的雄主。他以鐵腕和遠見整合了殘存的力量,平定了大部分割據勢力,建立了新的王朝,混亂漸止,秩序開始艱難重建。
“虛空星蕨”成熟後,蘇言帶著最後的關鍵材料,再次來到阿爾蘭的工坊。兩人合力,以傳奇工匠阿爾芬頓的鍛造圖譜為核心,結合蘇言提供的頂級材料和自身力量,耗時近一年,終於將最後一塊八卦圖譜的碎片成功鍛造啟用,並完美地融入了蘇言手中那已有七塊的圖譜之中。
完整的八卦圖譜在蘇言掌心浮現,八種卦象流光溢彩,彼此勾連迴圈,散發出玄奧莫測的氣息。
阿爾蘭看著這堪稱神蹟的造物,激動得熱淚盈眶。
這不僅是恩人所需,也代表著他阿爾蘭,真正繼承了先祖的衣缽,並將其推向了新的高度。
蘇言收起完整八卦圖譜,對阿爾蘭點了點頭:“辛苦了。”
沒有更多告別的話語。
後面蘇言找到白雲和陳青,離開了中土世界返回藍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