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數百年休養生息讓世界忘記了這件事,此時世界形成兩大陣營:人族與精靈族因戰火情誼結盟,獸族與海族在互市中締結契約。
猜忌與利益糾紛終於再次引爆戰火,兩大同盟在廣袤平原上投入百萬兵力,給世界帶來的創傷不亞於魔族和不死族。
戰事最激烈的時候,曾被擊退的魔族和不死族帶著積累數百年的怨恨與更強大的力量,從裂隙中湧出。
大酋長與海皇拒絕再次相信人族。
直至人族老國王卸下冠冕,赤足徒步千里,親至兩族王庭,在萬眾矚目下折腰致歉,並許以國土、通商與世代盟約。
瀕臨崩潰的四族同盟終於重組。
戰爭在末日般的景象中迎來轉機,四族王者再次攜本源之器齊聚世界之脊,四件本源之器光芒交織,撕開了現實的帷幕。
亞空間再次被強行開啟,魔族和不死族再次被封印。
又是數百年,人族帝國在和平中飛速崛起,魔法與機械的輝光蓋過了古老的種族天賦。
當亞空間封印傳來不祥的震動時,人族已非昔日需要懇求援助的一方。
聯軍再次集結,但這一次,戰鬥的節奏完全掌握在人族手中。
他們的魔導軍團構築移動堡壘,黎明騎士發起鋼鐵洪流般的衝鋒。當魔族君主在璀璨的聯合禁咒下化為飛灰,黑暗大軍潰退回裂隙時,戰場死一般寂靜。
戰後,《四族合作條約》被簽署。條款簡潔:“此後凡封印鬆動,各族當無條件遵人族排程,共禦外侮。”
.......
“說到底,”生命之樹的意識帶著滄桑,“魔族與不死族,若非他們對世界貪得無厭,萌生了征服一切的野心,他們與追求自然和諧的精靈之間,本可以相安無事。戰爭的根源,在於野心,而非種族本身。”
“然而,一個殘酷卻真實的現實是:當魔族與不死族存在時,他們是精靈最直接的威脅;可一旦他們被徹底消滅或封印,那人族,便會成為新的、最大的潛在威脅。”
這番言論,在尤格堅信不疑的世界觀中引發了毀滅性的爆炸。
他博覽群書,自認通曉古今興衰,卻從未在任何典籍中,聽到過如此冰冷直白、基於種族生存本能而非道德評判的“真相”。
他一直堅信的“用知識引導世界走向大同”的理想,在這一刻顯得如此蒼白和一廂情願。
他踉蹌了一下,臉色變得慘白,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陷入了長久的、死寂的沉默。
過了許久,他才用沙啞的聲音艱澀地問:“那……為何這一次,您願意見我?又為何願意交出精靈號角?”
“因為共同的威脅出現了。”生命之樹的回答簡潔而有力,“魔族的野心威脅的是整個世界。在這種存亡關頭,生存的本能壓倒了一切隔閡與猜忌。精靈族會與包括人族在內的所有盟友並肩作戰。這是形勢所迫,是生存的必然選擇,尤格。”
最終,尤格從生命之樹垂下的枝條中,接過精靈號角。
他握著號角,手微微顫抖,抬起頭,眼中混雜著巨大的困惑、震撼以及堅定的決心,立下了誓言:“我明白了……等再次驅逐魔族和不死族,我尤格,必會窮盡畢生智慧,去尋找一條路……一條能超越種族隔閡,讓所有生靈真正和平共處的路!”
他帶著號角與沉重的心事,離開了精靈之森。
......
生命之樹的意識波動漸漸平復。
白雲站在原地,內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他沉默了,他沒想到這個破世界居然還有這種過去.....
他深吸一口氣,追問道:“那麼,生命之樹,後來呢?尤格他……在封印魔族之後,找到了他所說的那條路嗎?”
生命之樹傳來一聲悠長的嘆息。
“他回來了,歸還了精靈號角。”生命之樹繼續說道,“但那時,他魂不守舍,眼神空洞,彷彿整個人的精神支柱都已崩塌。離開森林後,據邊境的巡林衛回報,曾看見他狀若瘋癲,時而仰天狂笑,時而捶地痛哭,最後,跌跌撞撞地朝著森林的西南方向跑去,消失在了茫茫林海之中,再無音訊。”
“西南方?”白雲的眉頭緊緊鎖住。
精靈之森的西南方,究竟有甚麼?
就在這時,蘇言的聲音直接在他意識中響起,言簡意賅:“白雲,想辦法留在精靈之森。海族出使的事先不管,找個合適的理由,留在精靈之森。”
突如其來安排讓白雲愣了一下,但是他相信蘇言哥這麼做必定有自己的理由。
他毫不猶豫地在心中回應:“明白,蘇言哥。”
和蘇言溝通結束後,白雲立刻轉向身旁一直靜默聆聽的精靈女王艾莉希雅。
“艾莉希雅陛下,”白雲鄭重,“我有一事相求。”
女王微笑的說道:“白雲閣下請講。”
“我希望,您能派遣一位可靠的使者前往黎明城,面見皇帝陛下,”白雲迅速構思著合情合理的藉口,“就說我在協助幫助精靈之森抗擊魔族時受傷了,因此短期內無法返回覆命,還請陛下諒解並推遲海族的相關事情。”
艾莉希雅深深地看了白雲一眼,她沒有追問這突兀請求背後的真正原因,只是略作沉吟,便優雅地點了點頭:“好。我會親自修書一封,派使者即刻送往帝國。你安心在此便是。”
“多謝陛下。”白雲躬身行禮,心中稍定。
目光卻不自覺地再次投向森林的西南方向,自己或許要找個機會去那裡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