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地下避難所裡擠滿了驚恐未定的倖存者，當城主阿塔尼斯帶著蘇言一行人走進來時，所有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
“城主大人！”一位拄著柺杖的老者顫巍巍地走上前，“外面……外面怎麼樣了？那些怪物……”
阿塔尼斯深吸一口氣，環視著居民們恐懼的臉，說道：“諸位，曙光城的結界已經破碎，不死族的主力部隊……撤退了。”
“撤退？它們為甚麼會撤退？”
“是不是王都的援軍到了？”
阿塔尼斯側身一步，將蘇言三人讓到眾人面前：“不是王都的援軍。我們能活下來，全賴這三位來自黎明城的僱傭兵閣下。”
“這位白雲閣下，一擊便粉碎了不死族的猩紅結界；隨後更是消滅了不死族的首領——骷髏法師甘莫納。若非他們及時趕到，此刻我們所有人，恐怕都已淪為亡靈的奴僕。”
寂靜。
隨後，人群中一位抱著嬰兒的婦女突然跪了下來，淚水奪眶而出：“謝謝……謝謝你們救了我們……”
婦女的舉動立刻激起了連鎖反應，一個接一個的倖存者開始下跪道謝。
陳青站在白雲身後，看著這一切，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這是他第一次親身經歷這樣的場面。
“諸位請起，”蘇言緩緩說道，“我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現在更重要的是，接下來怎麼辦？”
阿塔尼斯點了點頭，轉向眾人：“曙光城的防禦工事已經徹底被毀，城牆多處崩塌。這裡不再安全。我決定——帶領所有大家前往王都黎明城。那裡有帝國最強的守軍和宮廷法師團，足以保護大家。”
人群中有人擔憂：“城主大人，從這裡到黎明城至少要走三個月路程，途中還要穿過黑森峽谷和卡拉蒂爾河灣……萬一路上再遇到不死族……”
“所以我需要大家的配合，”阿塔尼斯語氣堅定，“我們會組成護衛隊，青壯年在外圍，老弱婦孺在中間。食物和飲水已經清點完畢，足夠支撐我們抵達下一個補給點。”
他看向蘇言：“三位閣下是否願意與我們同行？我知道這個請求很冒昧，但如果有你們在，隊伍的安全將大大增加。”
白雲看了眼蘇言，見後者微微點頭，說道：“可以。。”
隊伍在半小時後集結完畢。兩百餘名倖存者，加上阿塔尼斯和三十多名負傷的守軍，組成了一支緩慢而堅定的遷徙隊伍，曙光城的廢墟在他們身後漸漸遠去。
走在隊伍中段，蘇言與阿塔尼斯並肩而行。
“城主閣下，”蘇言狀似隨意地開口，“之前聽瑪爾斯提到，不死族和魔族應該被封印在亞空間才對。這次它們是如何突破封印的？”
阿塔尼斯嘆了口氣，臉上的疲憊更深了：“說實話，我也不清楚。根據帝國檔案館的記載，千年前的那場大戰後，四大種族在十位傳奇英雄的帶領下，成功將魔族與不死族驅逐進了亞空間，並用四件聖器加固了封印。按理不應突破這麼快啊。”
“十位傳奇英雄確實厲害”白雲說道。
他哪裡知道甚麼十英雄啊！
“是的，”阿塔尼斯眼中閃過一絲崇敬，“那是中土大陸歷史上最輝煌的時代。賢者艾登，持有能夠定位並開啟亞空間的‘八卦圖譜’；智者尤格，知曉無數失傳的秘法；神風射手黛利拉，她的弓據說能射落星辰……”
他如數家珍地講述著，蘇言和白雲靜靜聽著。
“還有軍神奧伯龍，首任帝國陸軍總長；海軍大將馬庫斯，據說他掌握的‘水立方’能操控海洋；噬魂獵手埃洛伊絲，傳奇的刺客；戰神泰勒斯，傭兵公會的創始人……”
說到這裡，阿塔尼斯頓了頓，聲音變得有些感慨：“以及，傳奇工匠阿爾芬頓。傳說他鍛造技藝登峰造極，封印儀式中使用的許多法器，都出自他手。”
阿爾芬頓？？？
蘇言瞅了一眼隊伍後方，那個一直低著頭的年輕人——別人都叫他“亞克”。
但在真理之眼下，他的全名叫阿爾蘭，並且有著極強的鍛造能力，恐怕跟那位英雄有很大的關係。
年輕人似乎察覺到了甚麼，把頭埋得更低，默默地整理著背上的行囊，動作熟練而謹慎。
蘇言收回目光，沒有揭穿。
阿塔尼斯感嘆：“可惜大戰結束後，他們大多銷聲匿跡。有人說他們離開了這個世界，有人說他們隱居在某個秘境，也有人說……他們一直在暗中守護著封印。但真相如何，恐怕只有王室的秘藏檔案中才有記載。”
隊伍繼續前行。
穿過一片稀疏的樺樹林後，前方出現了蜿蜒的卡拉蒂爾河。
河水依舊呈現著不祥的血紅色，在正午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就是這條河，”瑪爾斯指著河水，沉聲說道，“幾年前突然變成這樣的。當時我們以為是某種礦物汙染，但現在看來……”
“現在看來，很有可能是封印鬆動的徵兆。”
沿著河岸走了大約兩小時，地形開始變化。
河流在這裡拐了一個大彎，形成了一片三面環水的谷地——河灣谷地。
谷地中生長著茂密的銀葉樹，地上鋪滿了厚厚的落葉，踩上去沙沙作響。
就在隊伍即將穿過谷地時，蘇言突然停下了腳步，閉上眼睛推演了一下。
一分鐘後，他睜開眼睛，低聲說道：“白雲，我有點事要處理。”
白雲一愣：“現在？在這裡？”
蘇言點頭，轉向阿塔尼斯：“城主閣下，我突然想起一件緊急的委託需要立刻處理。恐怕不能繼續護送你們前往黎明城了。”
阿塔尼斯雖然意外，但表示理解：“閣下已經幫助我們太多，不敢再耽擱您的要事。請務必小心。”
“白雲，”蘇言繼續說道，“你陪城主繼續前往黎明城，多照顧陳青，有急事聯絡我。”
他又看向陳青：“跟著白雲，多學多看，注意安全。”
陳青連忙點頭：“是，會長！”
蘇言最後與白雲對視一眼，兩人之間的默契無需多言。
蘇言點頭，眾人目送下轉身走向河灣谷地的另一側，整個人沖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飛向遠方。
亞克看著蘇言飛去的方向，父親決別的叮囑在耳邊迴響：“阿爾蘭，記住，永遠不要暴露我們的姓氏……活下去，平凡地活下去，這就是我對你全部的要求。”
他重新低下頭，匯入前進的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