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國大賽結束後,陳青沒有在湘市多做停留,甚至沒有參與學校的慶祝,第一時間返回了中山市。
回到熟悉的城市,他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聯絡神秘人:
【我參加完全國大賽,現在告訴我接下來要做甚麼!】
回覆幾乎在十秒內傳來:【可以,你的實力我姑且認可了。現在,你一個人去中山市西郊,原第三工業區,七號廢棄合成工廠。記住,只有你一個人。你的那些小動作我都知道,但是我既往不咎。要是我發現還有第二個人,後果你知道的。】
陳青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寒意竄上大腦。
“小動作……他知道!”
沉默了片刻,陳青眼中閃過一絲狠色,發出了取消行動的緊急暗號。
然後,他朝著神秘人說的地點走去。
......
踏入工廠內部,黑漆漆的一片,陳青的心愈發緊張。
廠房中央,一個身影靜靜地站在那裡。
那人穿著一身的黑色,臉上戴著一張面具。
陳青的心臟猛地一縮,死死盯著那個面具人,憤怒說道:“我來了。我奶奶呢?”
面具人緩緩轉過頭,看向陳青。
面具下傳出嘶啞蒼老的聲音:“你來了。我沒看錯你。”他頓了頓,狠辣的說道,“至於那個老不死的?呵,已經被我殺了。擁有親情這種無聊羈絆的你,太弱了。現在,這份弱點沒有了。”
“殺……殺了?!”
陳青大腦一片空白。
他早該知道的……早就該知道的......
從對方第一次用奶奶威脅他開始,他就應該明白,與這種藏頭露尾的傢伙打交道,無異於與虎謀皮!
他怎麼會天真地以為,只要自己按對方的要求去做,奶奶就能平安無事?
巨大的悔恨、自責和無法言喻的悲痛瞬間淹沒了他!
“啊啊啊啊——!!!”
理智的弦在瞬間崩斷!
陳青發出一聲嘶吼,雙目赤紅,所有的冷靜、計劃、謹慎都被滔天的憤怒和殺意取代!
他體內的力量瘋狂湧動,面板下泛起赤紅的光芒,不顧一切地撲向那個黑色面具人!
面對陳青的全力撲殺,面具人只是輕輕抬起了右手,隨意地一揮。
“砰!”
陳青前整個人以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重重地摔在幾米外的水泥地面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噗!”
陳青喉頭一甜,噴出一小口鮮血,胸腹間氣血翻騰,劇痛傳來。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掙扎著想要爬起來,眼中只有那個殺死了他至親的仇人。
面具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發出了一聲低沉的輕笑:“呵……你現在的表情,太完美了。愚蠢的陳青啊,想要報仇的話,就盡情地痛恨我吧,憎惡我吧!然後苟延殘喘地活下去,拼命地……變強吧!”
這番話如同火上澆油。陳青雙目赤紅,嘶吼著再次掙扎起身,不顧體內傷勢,就要再次撲上:“我……我要你死!!!”
面具下,白雲看著陳青這副徹底瘋狂的模樣,心裡猛地打了個顫:“壞了壞了,這小子不會真瘋了吧……”
就在陳青即將再次不顧一切衝上去的瞬間——
“小青!不許無禮!”
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從廠房側面一個堆滿廢棄機械的陰影處傳來。
這個聲音如進入陳青的腦海,讓他瞬間停了下來。
他難以置信地地轉過頭,看向聲音來源的方向。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從陰影中走了出來,正是他的奶奶,楊秀麗!
“奶……奶奶?”
陳青用力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重傷和過度悲傷出現了幻覺。
但那個身影,那個聲音,是如此的真實。
楊秀麗走到陳青身邊,看著他嘴角的血跡和狼狽的模樣,心疼地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傻孩子,看看你,搞成這個樣子。我沒事,好得很。”
溫暖的觸感,熟悉的氣息……不是夢!奶奶真的還活著!
陳青猛地撲上去,緊緊抱住楊秀麗,聲音哽咽:“奶奶!你真的沒事?我不是在做夢?你真的還活著?”
他手忙腳亂地檢查著奶奶的身體,確認她真的毫髮無傷。
楊秀麗任由孫子抱著,輕輕拍著他的背,眼中也泛起淚花:“沒事,沒事,奶奶真的沒事。這些年,苦了你了。”
情緒的大起大落讓陳青幾乎虛脫,但隨即,一股更大的疑惑湧上心頭。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那個依舊站在原地的黑色面具人,眼神複雜至極,但更多的是不解和震驚:“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你……”
楊秀麗輕輕拍了一下陳青的後腦勺,帶著一絲嗔怪:“怎麼跟小云說話呢?沒大沒小。”
“小云?”陳青一愣。
只見那戴著黑色面具的人抬手,摘下了臉上的面具。
面具下露出的,正是白雲!
“白……白雲?!”陳青徹底懵了。
那個綁架他奶奶、讓他恨之入骨又恐懼不已的“神秘人”,竟然是白雲?
楊秀麗此時卻對著白雲,鄭重地微微鞠了一躬,誠懇地說道:“小云,這段時間,辛苦你了。陳青這孩子從夢魘幻境回來,到這次全國大賽的表現,我都看在眼裡。謝謝你,讓他真正成長為一個能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楊秀麗的話讓陳青瞬間恍然大悟。
綁架是假的,威脅是假的,奶奶被殺更是假的……
這一切,從頭到尾,都是一場設計好的“磨鍊”。
一時間,陳青呆立當場,心中五味雜陳。
憤怒?後怕?慶幸?感激?還是被愚弄的荒謬感?
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不知道該擺出甚麼樣的表情,不知道該說甚麼。
白雲看著他的表情,悄悄讓NONO趕緊拍照紀念,到時候在他結婚的時候放。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白雲身旁,正是蘇言。
他一直都在,只是陳青察覺不到他而已。
蘇言的目光平靜地落在陳青身上,淡淡開口:“從夢魘幻境到全國大賽。這是曦月公會的入會考核。”他頓了頓,繼續道:“現在,我代表曦月公會,歡迎你的加入,陳青。”
陳青身體一震,抬頭看向蘇言。
“你有為期一個月的修整時間。”蘇言直接下達了接下來的安排,“處理好你的私人事務,調整好狀態。一個月後,我會聯絡你。屆時,我們將準時進入外世界。”
說完,蘇言和白雲消失在了廠房。
廢棄工廠裡,只剩下祖孫二人。
陳青站在原地,望著蘇言和白雲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身邊的奶奶,良久,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原來如此……一切竟然是這樣。
就在這時,楊秀麗忽然皺了皺眉,臉上露出困惑的神情,她左右看了看空曠破敗的廠房,又看了看陳青,疑惑地問道:“小青?我們……我們怎麼跑到這個破工廠來了?這裡黑漆漆的,多危險啊!快跟奶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