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言面具下的表情僵了兩秒。
“走走？”
“嗯。”宋曉晴點頭，“既然閣下對龍國沒有惡意，剛剛又給予龍國巨大的好處。那作為東道主，我理當盡地主之誼。京市的夜市，最近很熱鬧，不如一起走走。”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但話已至此，拒絕反而顯得可疑。
蘇言點頭，說道：“……行。”
兩人一前一後走下長城臺階，宋曉晴戴上一張早有準備的面具。
“身份不便。”她簡短解釋。
兩人走到山腳停車場時，一輛黑色轎車已經等在那裡。
開車的是個沉默的中年西裝男，兩人上車後，只微微頷首，便發動了車子。
京市，夜市，晚
即使已近深夜，這裡依然人聲鼎沸。
長達一公里的街道燈火通明，兩側攤位鱗次櫛比。
烤串的煙氣混合著糖炒栗子的甜香，吆喝聲、談笑聲、鍋勺碰撞聲交織成一片熱鬧的市井交響。
全息招牌在半空中投射出流光溢彩的菜品影像，幾臺清潔機器人靈活地在人群中穿梭。
人群裡有剛下班的上班族，有穿著校服的學生，有牽手的情侶，也有不少明顯是探索者打扮的人——有的腰間掛著武器，有的手腕上露出萬界手環的光暈。
超凡與日常在這裡奇異地交融。
蘇言和宋曉晴並肩走在人群中，兩人都戴著面具，倒也不顯突兀。
宋曉晴忽然開口：“閣下似乎經常不在藍星。”
蘇言回道：“在外世界待的時間比較多。”
宋曉晴沒再追問。
她看似隨意地逛著，偶爾在某個攤位前駐足，拿起一件小玩意兒看看又放下。
但蘇言的真理之眼能清晰看到——那個纏繞在她身上的五爪白龍正拿著一個面鏡子。
【物品資訊】
名稱：神龍鏡
作用：可探測目標對特定事物的善意/惡意傾向，當前檢測物件：蘇言；檢測狀態：持續中。
評價：“很隱蔽的偵測手段，但很遺憾，在我面前沒有秘密。”
蘇言面具下的嘴角抽動，這宋曉晴也是離譜，還要這樣來檢測他。
不是，他看起來很像壞蛋嗎？？？
兩人繼續走。
經過一個糖畫攤位時，攤主正在用糖漿畫龍，手法嫻熟，引來一群小孩圍觀。
蘇言忽然說道：“京市的夜市當真不一樣。”
宋曉晴側頭看了他一眼：“閣下覺得怎麼樣？”
“文明的基礎是普通人能安穩生活。”蘇言說道，“我們國家這方面做的非常好，是一個很偉大國家。”
神龍鏡的微光閃爍了一下，顏色偏向了溫和的淡金色——代表這句話被判定為“真”。
宋曉晴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這時，一個抱著花籃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過來，大概七八歲，扎著兩個羊角辮，眼睛亮晶晶的。
“大哥哥大姐姐，買束花吧！”小女孩舉起花籃，裡面是新鮮的玫瑰和百合，“十塊錢一束，支援掃碼支付！”
宋曉晴摸了摸小女孩的頭，說道：“謝謝你小妹妹，不過姐姐不用。”
小女孩也不氣餒，轉向蘇言：“大哥哥，你不給漂亮的姐姐買一束花嗎？大姐姐聲音這麼好聽，不買的話，小心以後大姐姐不嫁給你哦！”
蘇言面具下的表情一僵。
旁邊宋曉晴似乎也頓了一下。
蘇言趕緊掏出手機掃碼，隨便抽了一束百合：“買了買了。”
“謝謝大哥哥！”小女孩笑彎了眼，又湊近壓低聲音，“大姐姐雖然冷冷的，但肯定是個好人！大哥哥要加油哦！”
說完就蹦跳著跑向下一個目標，遠遠還傳來一句：“祝你們百年好合——”
蘇言拿著花，尷尬地轉頭：“小孩子童言無忌，宋小姐別介意。”
宋曉晴沉默兩秒：“……小問題。”
她把臉轉向另一邊，但蘇言注意到她耳根似乎有點微紅。
兩人繼續往前走，蘇言手裡多了束花，氣氛微妙地沉默了幾分鐘。
轉過一個街角，前面傳來吵鬧聲。
一個穿著名牌休閒裝的年輕男子正擋在一個女孩面前，身後跟著兩個彪形大漢。
女孩穿著服務員制服，抱著托盤，臉色發白。
“陪本少喝一杯怎麼了？”年輕男子嬉皮笑臉，“你知道我爸是誰嗎？在開拓局可是響噹噹的人物，陪好了，以後你在這條街橫著走！”
女孩想繞開，被一個大漢擋住去路。
周圍有人圍觀，但沒人上前——顯然認識這少爺。
宋曉晴腳步停了。
她走過去，擋在女孩身前，聲音冰冷：“讓開。”
年輕男子一愣，上下打量宋曉晴——雖然戴著面具，但身材高挑勻稱，氣質冷冽。
他吹了聲口哨：“喲，又來個更帶勁的。你誰啊？管閒事？”
被擋在後面的女孩趁機轉身就跑，眨眼消失在人群裡。
“媽的！”年輕男子臉色一沉，看向宋曉晴，“她跑了，你替她陪？”
宋曉晴：“滾。”
“還挺兇。”男子不怒反笑，目光轉向走過來的蘇言，“這是你男朋友吧？”
他對著蘇言抬抬下巴：“小子，你女朋友我看上了，開個價，多少世界點能讓？”
蘇言沒說話，他抬起右手，輕輕一揮。
年輕男子和兩個大漢倒飛出去七八米，重重砸在對面店鋪的牆上。
牆體龜裂，三人滾落在地，大口吐血。
“啊——！！！”男子慘嚎，“你敢打我？！你知道我爸——”
話沒說完，一隊穿著開拓局制服的巡邏人員撥開人群衝了進來。
為首的是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看到地上的人，臉色一變：“王少？！”
他猛地抬頭瞪向蘇言和宋曉晴：“當街行兇？！抓起來！”
“是他先調戲婦女，還想強買強賣。”宋曉晴冷冷道。
“調戲？”中年人冷笑，“我怎麼沒看見？我就看見你們打傷了王少和他的人！奉公執法，都給我帶回局裡！”
圍觀的群眾忍不住了：
“明明就是那個姓王的先惹事！”
“那姑娘是服務員，被他堵了半天了！”
“你們開拓局就這麼辦事的？！”
中年人臉色鐵青：“都閉嘴！再妨礙執法一起帶走！”
這時，另一個穿著隊長制服的人快步趕來，看了現場一眼，先對中年人低喝：“幹甚麼？！”
隨後走到宋曉晴和蘇言面前，壓低聲音：“兩位，我知道你們佔理，但……這位是開拓局王隊長的獨子。要不這樣，你們賠點醫藥費，私了算了。鬧大了對誰都不好。”
宋曉晴沉默了兩秒。
她轉向蘇言，帶有歉意的說道：“抱歉，讓月先生遇到這種事。”
蘇言說道：“無妨，林子大了，甚麼鳥都有。”
宋曉晴抬手，摘下了臉上的面具，那張清冷絕美的面容一露出來，整個街區瞬間安靜了。
隊長瞪大了眼睛。
地上的王少忘了慘叫。
剛才還囂張的中年巡邏員腿一軟，差點跪下。
圍觀的群眾裡有人倒吸一口涼氣，隨後激動地低呼：“是宋曉晴！！！！”
“我的天……我剛才居然看著宋小姐被調戲……”
“那個姓王的完了……”
王少的臉從慘白變成死灰，他哆嗦著嘴唇，褲襠肉眼可見地溼了一片。
宋曉晴看都沒看他，只是對隊長平靜道：“現在，還要私了嗎？”
隊長汗如雨下，立正敬禮：“不、不敢！宋小姐，這事我們一定嚴肅處理！從嚴處理！”
宋曉晴轉身看向蘇言：“我還有些事，就先離開了。”
蘇言點了點頭，隨後兩人在眾人震驚的眼中先後消失不見。
只留下隊長暴怒的吼聲：“讓你們平時不要那麼囂張，現在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