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言的拒絕在情理之中——外來者憑甚麼為了他們的世界耗費漫長時光？
但這也意味著，交易的基礎可能不存在了。
用珍貴的材料換一個無法驗證、可能只是空談的“方法”？救世會內部必然會有巨大分歧。
氣氛一時凝滯。
蘇言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星會長，冒昧問一句，神族和黎明組織之中，像你這樣層次的強者，有多少？”
星愣了一下，沒想到話題轉到這裡，但還是回答道：“明面上，比我強的，兩邊各有一位。但我們三方互相牽制，任何一方都沒有以一敵二的絕對把握。”
他頓了頓，補充道，“那兩位，也只是略勝我一籌。”
略勝一籌？
也就是說，那兩位神族和黎明組織的頂尖強者，大機率也在輝月境，頂天八十五級到九十級之間？
對於他而言，那不就是螞蟻。
“既然如此，”蘇言身體微微前傾，聲音響起，“我提出一個新的交易方式。”
所有人的精神一振，目光聚焦。
“我可以告訴你們解決這個世界問題的核心關鍵，以及具體路徑。並且，我可以幫你們解決這條路徑上，對你們而言最難、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一個步驟。”
蘇言的目光掃過星，又掃過陳啟明，“剩下的部分，以你們兩家的實力，聯合起來，應該足以推進。”
星的心臟猛地一跳：“請說！”
蘇言不再賣關子，將自身觀察所得的推論，清晰地闡述出來：
“這個世界的頑疾，根源在於‘畸變基因’，或者說，是那種被稱為‘神恩’的、強行嫁接的‘特殊物質’。它汙染了生命，侵蝕了土地，導致了星球的衰敗。”
“而要淨化這一切，最簡單直接的辦法，就是清除汙染的源頭，我可以幫你們，剷除神族——這個製造並散播‘神恩’的最大毒瘤。”
“神族！”救世會和末日組織的人同時低呼。
對付神族，是他們想過卻不敢深入去想的終極目標之一。
“那……黃昏組織和進化組織呢？”陳啟明追問。
“它們並非問題的核心。”蘇言淡淡道，“事實上，這個世界本身，或者說這個星球的意志，早已開始了‘自救’。”
“星球意志？自救？”星失聲道，這個說法遠超他的認知。
“沒錯。”蘇言肯定道，“它選定了‘救世主’，再次降下了‘進化之雨’，想必你們應該都知道‘進化之雨’我就不多複述。”
他看向星，繼續說道：“在林暮城，有一個叫‘林凡’的年輕人。他就是被星球意志選中的人，他的能力，具有淨化畸變基因的潛力。你們可以先派人去核實。”
林凡！這個名字，無論是救世會還是末日組織，都未曾記錄。
星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滔天巨浪。
資訊量太大，太驚人，但邏輯上卻嚴絲合縫，解釋了許多他們長久以來的困惑。
他需要時間消化，更需要核實。
“蘇先生，請給我們一點時間，我們立刻派人去林暮城核實您說的‘林凡’！”星站起身，語氣急促而鄭重。
就在這時，蘇言抬眼，看了他一眼。
沒有能量爆發，沒有氣勢升騰。
但星卻感覺億萬鈞重的鉛塊，轟然壓在他的靈魂之上！眼前的一切景象都模糊、扭曲，只有那雙平靜深邃的眼眸，如同高懸於九天之上的星辰，冰冷地映照出他的渺小。
心臟彷彿被無形之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痛苦瞬間攫取了他所有的思維。
僅僅一瞬，壓力潮水般退去。
星劇烈地喘息起來，額頭瞬間佈滿冷汗，後背衣衫盡溼，扶著桌子才勉強站穩。
他看向蘇言的目光，已充滿了無法言喻的驚駭與恐懼。
剛才那一瞬，他毫不懷疑，對方一個念頭，就足以讓他，讓在場所有人，灰飛煙滅！
“核實可以。”蘇言的聲音依舊平淡，彷彿剛才甚麼都沒發生，“但交易的基礎是誠信。我給出的資訊為真，也希望你們遵守諾言。”
星艱難地吞嚥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您……您放心。救世會……言出必踐。”
蘇言不再多說，起身對陳啟明微微頷首，便帶著白雲離開了房間。
厚重的合金門緩緩關閉，將死寂般的沉默留給了房間內其餘二十二人。
星跌坐回椅子，臉色依舊蒼白，陳啟明連忙示意手下送來溫水，看向星的眼神也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他親身感受過蘇言的威壓，但星剛才的表現，說明蘇言對星施加的壓力，恐怕遠超那天會議室的程度。
“星會長，你……”陳啟明欲言又止。
星擺了擺手，喝下一大口水，喘息才稍微平復。
他看向緊閉的房門方向，眼中驚悸未退，喃喃道：“他說的……恐怕都是真的。而且，他確實有……解決神族的能力。”
擁有如此恐怖實力的人，沒必要編造一個複雜的謊言來騙取那兩樣材料。
他若用強，這裡無人能擋。
“立刻！”星猛地轉頭，對一名救世會成員下令，“調動最快的人手，前往林暮城，尋找一個叫‘林凡’的人！不惜一切代價，核實所有相關資訊！要快！”
他必須確認“林凡”和“星球意志自救”的說法。
如果為真……那麼，或許這個絕望的世界，真的迎來了一線前所未有的曙光。
而他們需要付出的，只是兩樣雖然珍貴，但對拯救世界並無直接用處的材料。
這交易，怎麼看，都像是他們賺了。
只是，那個名為蘇言的男子，他尋找那些材料，究竟是為了甚麼？
星的腦海中盤旋著諸多疑問，但此刻，最緊迫的，是驗證希望的真偽。
房間內，新一輪的、更加激烈的討論，即將開始。
而門外，蘇言和白雲的身影早已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