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冥界失去了意義。
一個月,帝尊每天會花半天時間坐在王座上,凝視天空中的冥界之花,另外半天則守在玉臺旁,對沉睡的緹斯婭說著各種話,那些話語有時溫柔有時癲狂,但無一例外都浸透著扭曲的愛。
一年,冥界之花又長大了一圈,它們吸收冥界本源的速度越來越快,紫黑色的能量不斷注入花蕾,而隨著冥界本源的流失,冥界與眠海世界之間的壁壘開始變得脆弱。
蘇言和白雲看到,冥界的天空開始出現裂縫,起初只是一兩道細微的紫黑色裂痕,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裂痕越來越多,越來越寬,透過那些裂縫,能看到另一側的景象——眠海世界。
他們也看到,冥界的生物開始聚集在裂縫周圍,那些冥界的生物,本能地渴望生者的氣息,它們擁擠在裂縫邊緣,伸出利爪,試圖撕開通道。
兩年,裂縫已經擴大到足以讓小型冥界生物透過的程度,一隊骷髏士兵從裂縫中擠了出去,落入眠海世界的一片森林,幾分鐘後,裂縫另一側傳來戰鬥的聲音——那是眠海世界的冒險者在抵抗入侵。
帝尊對此毫不在意,他站在裂縫邊緣看向面眠海世界,語氣平靜:“生與死的迴圈本就是世界的法則。冥界失去的本源只需要在眠海世界補補就可以了。”
.......
轉眼,距離冥界之花綻放只剩下最後三天,此時的冥界已經千瘡百孔,天空中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縫,最大的幾條裂縫寬度已達數百米,橫貫天際。
透過裂縫,能清晰地看到眠海世界各地的景象——燃燒的村莊,奮戰的人類軍隊,逃亡的平民……
蘇言和白雲站在帝尊身旁,看著裂縫另一側,那裡已經化為戰場。
數以萬計的冥界生物從裂縫中湧出和萊西特的軍隊們交戰在一起,每當有冥界生物突破防線,立刻有身穿銀甲的戰士衝上前將其斬殺。
“真是……頑強。”帝尊評價道,語氣中聽不出是讚賞還是嘲諷。
就在這時,戰場中央突然爆發出耀眼的金光,那金光如太陽般熾烈,所過之處,冥界生物直接堙滅,金光中一個身影緩緩升起。
她穿著金色的戰甲,披風在身後飄揚,她手持長劍,金髮飄飄,面容威嚴。
萊西特女帝,懸浮在半空,掃視戰場,每一次揮手,就有成片的冥界生物化為灰燼,她的聲音響徹戰場:
“萊西特的勇士們!為了我們的家園——擊退它們!”
“為了萊西特!為了女帝!”
數十萬人的怒吼震天動地。
女帝不再多言,她轉身面向那道最大的空間裂縫。
她的目光穿透裂縫直射冥界,最終落在了天空中那兩朵即將綻放的冥界之花上。
大魔法師維斯匆忙飛到她身旁:“陛下!我的魔法之眼看到了——那兩朵花就是冥災的根源!它們正在汲取整個冥界的力量,一旦綻放,後果不堪設想!”
女帝冷冷道:“那朕就去毀了它們。”
“不可!”維斯急忙勸阻,“十幾年前焚天小隊的勇士進入冥界後不知所蹤,冥界太過危險!您是帝國的支柱,不能冒險!”
女帝沒有看他。
她的目光依舊鎖定在冥界之花上,緩緩說道:“我們世界的災禍根源就在眼前,焚天小隊的勇士埋葬之地就在前方,帝國的臣民們正在浴血奮戰……”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
“朕,怎麼可以畏畏縮縮?”
話音落下,女帝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徑直衝入空間裂縫!
“陛下——!”維斯的呼喊被拋在身後。
女帝穿過裂縫的瞬間,冥界的死亡氣息不斷湧來,但她身周的金光屏障,將所有侵蝕隔絕在外。
她速度不減反增,如一顆金色的流星,直衝天空中的冥界之花!
手中長劍高舉,磅礴的能量開始匯聚,她要一劍,斬斷這持續數千年的災厄根源!
而就在這一劍即將斬出的瞬間——帝尊動了。
擋在了女帝與花之間,兩人隔著百米虛空對視。
一邊是統治眠海世界最強帝國的女帝,身負萬民期望,一邊是統治冥界數千年的帝尊,眼中只有女兒的執念。
沒有言語,不需要言語,一個人要摧毀【冥界之花】,一個要保護【冥界之花】,這是無法逃避的問題。
帝尊抬起另一隻手,掌心向上,冥界的天空驟然變色,無數紫黑色的能量從四面八方向他掌心匯聚——那是冥界本源的力量。
女帝的劍,終於斬下,帝尊的手,也同時推出。
轟——!!!
碰撞的中心,空間如玻璃般破碎,露出其後混亂的虛空亂流,能量衝擊呈球形向四周擴散,所過之處,一切都被碾碎。
下方的冥界荒原,數以萬計的冥界生物在餘波中化為齏粉,而裂縫另一側的眠海世界,數千名士兵被掀飛,魔法護罩瞬間破碎。
而在碰撞的中心點下方——蘇言早已做好準備,他一步跨出,擋在白雲身前,星辰之力瘋狂湧動,將兩人牢牢護在其中。
幾乎在同一時間,能量餘波橫掃而至,漫長的餘波過去後,蘇言撤去護罩,抬頭看向天空。
那裡,碰撞的餘波仍在擴散。
金色的光芒與紫黑色的能量在空中不斷碰撞,每一次交鋒都引發新一輪的空間崩塌。
女帝懸浮在金光中心,戰甲出現裂痕,披風破碎,但她依舊緊握著劍,眼神銳利,她知道戰鬥才剛剛開始。
帝尊站在紫黑色能量中心,青色長袍無風自動,他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凝重的表情——不是忌憚,而是……意外。
“想不到,這幾千年以來,眠海世界出現了你這樣一位人物。”
女帝只是緩緩舉起了劍,說道:“讓開!”
劍再次對準了冥界之花。
而帝尊的手,也再次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