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280，達到抬輪點！”副駕駛大聲報告。
“拉桿！”李剛低喝一聲，穩穩地向後拉動駕駛杆。
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這頭鋼鐵巨獸巨大的機頭微微揚起，前輪輕盈地脫離了地面。
緊接著，龐大的主起落架也跟著離地。
它飛起來了！
沒有絲毫的遲滯和笨重，整個起飛過程如絲般順滑，姿態優美得不像一架重型戰略運輸機，反而像一隻優雅的天鵝，從水面振翅而起。
“轟——”
巨大的轟鳴聲從頭頂掠過，整個基地瞬間被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淹沒。
許多白髮蒼蒼的老工程師，看著那巨大的身影消失在晨光熹微的天空中，渾濁的眼睛裡，流下了兩行滾燙的熱淚。
為了這一刻，他們等了太久，熬白了頭髮，熬幹了心血。
“收起落架。”李剛冷靜地下達指令。
巨大的起落架緩緩收回機腹，嚴絲合縫。
“資料！我要所有資料！”塔臺裡，林凱的聲音把眾人從狂喜中拉了回來。
“報告林總！”
陳靜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飛控系統完美！”
“AI接管姿態調整，誤差低於萬分之一！”
“發動機油耗比理論計算值低3%！”
“機身結構應力分佈均勻，自癒合材料感測器無任何異常報警！”
“左側液壓管線壓力穩定！超壓方案有效！”李月的聲音也緊跟著響起。
完美！一切都堪稱完美！
鯤鵬像一條遨遊在天空中的巨鯨，在萬米高空完成了一個平滑的轉彎，巨大的機翼在初升的朝陽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它那驚人的機動性，完全顛覆了人們對大型運輸機的傳統認知。
“繼續爬升，進入預定巡航高度，開始第一階段測試科目。”林凱下令。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同一時間，五角大樓。
戴維斯上將的辦公室裡，氣氛死寂。
巨大的螢幕上，衛星傳回的畫面清晰地記錄了鯤鵬起飛的全過程。
那優美的姿態，那強悍的動力，那龐大的身軀……
每一個細節，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每一個在場的美軍高階將領的心上。
“上帝……”
一名空軍中將喃喃自語。
“它……它看起來比我們的C-5銀河還要大，但起飛距離卻只和C-17差不多……”
“發動機……”
一名技術顧問臉色慘白，“它的發動機噴焰是藍色的，而且幾乎沒有黑煙。”
“這意味著它的燃燒效率和渦輪前溫度，已經達到了一個我們無法想象的水平。”
“GE和普惠的最新型號都做不到。”
“我們被騙了。”
戴維斯緩緩地靠在椅背上，聲音裡充滿了無力感。
“他們根本不是在造運輸機，他們是在造一個會飛的奇蹟。”
他拿起桌上的紅色電話，撥通了白宮的專線。
“總統先生，我們有大麻煩了。”
“那隻來自東方的巨獸，已經掙脫了所有的鎖鏈，飛上了天空。”
首飛成功了一半，但沒有人敢放鬆。
因為林凱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他要讓這隻鯤鵬，在全世界的注視下，完成一次前所未有的極限飛行。
鯤鵬在萬米高空平穩地飛行著，如同一座空中堡壘，莊嚴而寧靜。
駕駛艙內，李剛已經將主要操作交給了陳靜編寫的夸父AI輔助駕駛系統，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資料流如瀑布般重新整理，一切都呈現出完美的綠色。
首飛第一階段的爬升、轉彎、小範圍機動等基礎科目，在不到一個小時內就全部完成，結果好得超乎想象。
梧桐基地的指揮大廳裡，氣氛已經從極度的緊張轉為一片歡騰。
不少人已經開始準備開香檳慶祝了。
“報告塔臺，鯤鵬01已完成全部預定基礎測試科目，請求返航。”
通訊器裡傳來李剛輕鬆的聲音。
按照原計劃，首飛到此就可以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然而，林凱卻按住了通話鍵，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驚掉下巴的話。
“返航請求駁回。”
指揮大廳裡的歡呼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愣住了，不解地看著林凱。
“林總，這……”楊偉總師忍不住開口，“飛機狀態很好，見好就收，沒必要再冒險了吧？這可是原型機！”
“是啊，林凱。”
錢承安也勸道，“首飛成功，已經是天大的功勞了。”
“後面的測試可以一步步來，不急於一時。”
林凱搖了搖頭，他走到巨大的航圖前，目光掃過上面標記的華夏版圖。
“各位，我們造鯤鵬，是為了甚麼？”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不是為了在閱兵式上飛一圈，也不是為了在航展上拿個訂單。”
“而是為了在我們的同胞需要的時候，我們能去！在我們的國家需要的時候，我們能到！”
他指著航圖，語氣變得激昂起來：“從我們最北端的漠河，到最南端的曾母暗沙，從最西邊的帕米爾高原，到最東邊的烏蘇里江。”
“我們的國家太大了。”
“我需要知道，它不加油，到底能飛多遠！我需要知道，它的心臟，到底有多強勁！”
“我決定，”林凱轉過身，看著眾人，一字一句地宣佈，“增加首飛科目——極限航程測試。”
“鯤鵬01將攜帶現有燃油，沿我國邊境線，進行一次不間斷、不加油的環繞飛行！”
整個大廳一片譁然。
這太瘋狂了！
這相當於一次超過三萬公里的超長途飛行，預計耗時將超過十個小時。
對於一架剛剛完成首飛、各項效能還處於未知狀態的原型機來說，這無異於一場豪賭。
任何一個微小的機械故障，任何一點燃油計算的失誤，都可能導致機毀人亡的慘劇。
“林凱，你這是拿飛行員的生命和國家最重要的資產在開玩笑！”
一名空軍派來的監察官忍不住站了出來，厲聲說道。
林凱沒有看他，而是直接按下了與駕駛艙的通話鍵。
“李剛，你敢不敢跟我賭這一把？”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足足十秒鐘。所有人都為李剛捏了一把汗。
“報告林總。”
李剛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年輕人特有的桀驁和自信。
“我的油箱是滿的，我的心臟是熱的。”
“沒有甚麼不敢的！”
“好！”
林凱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陳靜，規劃航線！”
“李月，監控結構！”
“錢總，盯緊發動機！”
“我們今天，就要讓全世界看看，甚麼叫真正的全球到達能力！”
趙上將在京城的指揮中心，透過加密線路聽完了全程。
他捏著拳頭，手心全是汗，但他最終沒有阻止。
他選擇相信林凱，相信這群他親手挑選出來的瘋子。
命令下達，鯤鵬巨大的機身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朝著既定航線飛去。
這場史無前例的極限飛行，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