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的雲層之上，那場把美軍嚇得魂飛魄散的“電子幽靈秀”剛剛落幕。
RC-135S偵察機像條被打斷脊樑的野狗，夾著尾巴正在瘋狂逃竄。
螢幕上那幾千個虛假紅點雖然消失了，但安德森上校留在里根號戰情中心裡的恐懼，恐怕這輩子都擦不乾淨。
“林總，他們撤了。”
李月盯著雷達螢幕，語氣裡透著一股還沒過癮的遺憾。
“這就完了？咱們的天犬還沒真正亮過爪子呢。”
“撤？那哪行。”
林凱靠在指揮椅上，手裡那杯茶還在冒著熱氣。
他掃了一眼大螢幕上正在撤離的美軍預警機軌跡，嘴角扯出一個沒甚麼溫度的弧度。
“戲剛唱了一半，觀眾要是走了，咱們這幾百噸航空煤油豈不是白燒了？”
他按下通訊器，聲音傳到了兩萬米高空：“老李，既然客人們不敢玩，那咱們就自己練練。”
“啟動第二階段預案，放出麻雀。”
“收到！”
李振華的聲音從頻道里傳出來，帶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興奮勁兒，“早就在等這句話了！手都癢了！”
……
兩萬米高空。
李振華駕駛的雙座版殲-20蜂王猛地拉起，而在它身後，四架原本處於護航隊形的天犬無人機，像是聽到了無聲的號令，瞬間散開。
緊接著，數公里外的雲層中，四架作為靶機的超音速無人機麻雀被母機投放。
這種靶機雖然個頭小，但也是真傢伙，能飛出1.5馬赫的高速，專門用來模擬敵方的高機動空空導彈或者輕型戰機。
成飛指揮大廳裡，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趙上將死死盯著大螢幕，手裡的茶杯蓋子捏得咔咔響。
他知道，剛才那是電子戰，是嚇唬人的虛招。
現在要展示的，才是這套系統的真本事——殺人的本事。
“老李，把手拿開。”林凱突然在頻道里說了一句。
這一句話，讓在場的所有軍官都愣住了。
把手拿開？
在這個速度下，面對四架高速來襲的靶機，飛行員不握操縱桿？這跟自殺有甚麼區別？
但螢幕上的畫面，讓所有人的瞳孔瞬間收縮。
座艙攝像頭清晰地傳回了畫面：李振華真的鬆開了雙手。
他甚至有些囂張地把兩隻手舉到了頭盔兩側，掌心向外，做了一個投降的手勢。
“瘋了！這是在幹甚麼？！”一位空軍參謀忍不住驚呼。
“閉嘴，看著。”林凱頭都沒回。
下一秒，奇蹟發生了。
李振華的頭盔面罩上，幽藍色的光芒微微一閃。
他的眼球快速轉動，視線穿過座艙蓋，死死鎖定了左前方的一架靶機。
就在他目光聚焦的那個瞬間，那個名為量子身份鎖的晶片，捕捉到了他大腦皮層中爆發出的強烈攻擊意圖。
不需要語言。
不需要手指撥動開關。
甚至不需要經過神經傳輸到肌肉的那0.2秒延遲。
這就是純粹的思維速度。
“嗖——！！！”
伴隨著引擎撕裂空氣的爆鳴，兩架位於左翼的天犬無人機突然動了。
它們沒有經過任何預備動作，直接以一種違背空氣動力學常識的姿態，硬生生在空中折出了一個銳角。
大螢幕上的遙測資料瞬間飆紅：瞬時過載22G！
如果是人類飛行員，這個過載足以把內臟壓成肉泥，把眼球從眼眶裡擠出來。
但對於這群由碳纖維和注塑尼龍構成的瘋狗來說，這只是個熱身動作。
“這……這就是意念控制？”趙上將的聲音有些發抖。
“不，是‘凝視’。”
林凱指著螢幕，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解說一場遊戲，“老李不需要管怎麼飛，怎麼切入角度，怎麼控制油門。”
“他只需要像上帝一樣，盯著誰，誰就得死。”
話音未落，那兩架天犬已經像兩把黑色的手術刀，瞬間切入了靶機的航線。
沒有任何無線電指令的互動延遲。
甚至連火控雷達的鎖定告警都沒有觸發，因為它們根本沒開雷達。
它們是順著李振華的視線，透過量子鏈路共享了蜂王的感知，直接撲上去的。
螢幕上，代表靶機的紅點瞬間熄滅了兩個。
“虛擬擊殺判定有效！”李月大聲彙報，“命中率100%！”
剩下兩架靶機顯然被預設了規避程式，立刻開始大過載機動，試圖分頭逃竄。
這時候，更驚人的一幕出現了。
李振華依然舉著雙手，甚至還在座艙裡吹了聲口哨。
他的視線只是在剩下兩架靶機之間掃了一個來回。
並沒有下達具體的戰術指令。
但那幾架天犬卻像是活了一樣。
其中一架天犬突然拉高，放棄了直接追擊，而是利用高度優勢俯衝，故意在左側靶機的必經之路上做了一個極具壓迫感的橫滾。
左側靶機被迫向右規避。
而就在它向右轉彎的瞬間，另一架早就在陰影裡埋伏好的天犬，像個耐心的刺客，從它的盲區裡無聲滑出。
“轟！”
雖然是演習彈，但模擬系統判定：靶機被凌空打爆。
“這……這是甚麼戰術？”空軍參謀長看得目瞪口呆，“這配合，簡直就像是兩個心意相通的雙胞胎！老李剛才下令了嗎？”
“沒有。”
陳靜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調出了後臺日誌，“老李剛才腦子裡的念頭只有一個意思：弄死它。”
“至於怎麼弄死，那是AI的事。”
“這就是我們要的。”
林凱轉過身，看著身後那一群被震得說不出話來的將軍們，敲了敲桌子。
“以前的空戰，飛行員既要當司機，又要當炮手，還要當雷達兵。”
“腦子不夠用，手也忙不過來。”
“但現在，在這套系統裡，飛行員只有一個身份——君主。”
林凱指了指螢幕上那個還在舉著雙手、一臉輕鬆的李振華。
“你負責想，它負責死。”
“只要你的眼神夠快，這片天空下，就沒有這群瘋狗咬不到的喉嚨。”
趙上將深吸了一口氣，看著螢幕上那幾架正在重新編隊的黑色無人機，眼神變得極其複雜。
他彷彿看到了一種全新的戰爭形態，正在這片東海的上空，撕開了一個血淋淋的口子。
“林凱，”趙上將突然開口，“這東西……如果量產一萬架……”
“那美軍的F-22，以後出門最好帶上尿不溼。”
林凱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當然，前提是他們還能飛得起來。”
就在這時，李月的通訊器突然響了。
“報告！監測到美軍那架E-3預警機在撤離前，突然開啟了全頻段接收模式，似乎是在拼命收集剛才那幾秒的資料。”
林凱眉毛一挑，放下了茶杯。
“喲，還沒走遠呢？挺好學的嘛。”
他走到控制檯前，拍了拍陳靜的肩膀。
“既然人家這麼好學，咱們也不能小氣。”
“靜靜，給他們的硬碟裡塞點土特產。”
“剛才那個22G過載的資料包，別加密，直接明碼發過去。”
陳靜一愣，隨即露出了一個壞笑：“林總，這會不會太打擊人了？他們的機體結構撐死也就9G。”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林凱看著螢幕上那架即將消失在雷達邊緣的預警機，眼神冷得像冰。
“讓他們回去算吧。”
“算算要把飛機拆了重新設計需要多少年，再算算等他們造出來的時候，咱們的白帝已經飛到哪了。”
“殺人誅心，這才是待客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