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箭雙星？！”
“同時發射北斗衛星和天和核心艙？！”
林凱的話音剛落，會議室裡瞬間炸開了鍋。
“胡鬧！這簡直是胡鬧！”航天科技集團負責運載火箭的總設計師，第一個站了起來，他因為激動，臉漲得通紅，“林顧問！我承認你在很多領域都是天才，但運載火箭，不是這麼玩的！”
“一枚火箭同時發射兩顆不同功能、不同重量、不同軌道的衛星，這在技術上，我們不是沒做過。但那都是小衛星！‘天和’核心艙多重？二十多噸！新一代的北斗衛星，也有好幾噸！把這兩個加起來，總重量接近三十噸的大傢伙，用一枚火箭送上去？這已經不是技術風險的問題了，這是拿我們兩個最寶貴的國家戰略工程，當成一場豪賭！”
他的話，立刻得到了在場幾乎所有航天專家的附和。
“是啊！這太冒險了！一旦發射失敗，後果不堪設想！我們一次性會損失掉一顆北斗衛星和一個空間站核心艙！這個損失，我們承受不起！”
“而且，就算火箭運力夠，怎麼分離？怎麼把它們精準地送到兩個完全不同的軌道上？這中間的軌道控制，太複雜了！”
質疑聲，反對聲，此起彼伏。
就連一向對林凱充滿信心的楊振華總師，此刻也緊鎖眉頭，眼神裡充滿了擔憂。這個方案，確實太瘋狂，太激進了。
然而，就在華夏內部為了林凱的“瘋狂計劃”而爭論不休的時候，新的，來自外部的壓力，接踵而至。
歐洲航天局（ESA）首先公開發表宣告，對“西太平洋地區的軌道和頻率擁堵狀況”表示“嚴重關切”。
宣告中，他們雖然沒有直接點名華夏，但字裡行間，都在暗示華夏應該“採取負責任的態度”，“遵守國際規則”，以“避免潛在的碰撞風險”。
緊接著，高盧、漢斯、不列顛等“五眼聯盟”之外的西方國家，也紛紛跟進，發表了類似的宣告。
一時間，整個國際輿論，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壓力，鋪天蓋地地向華夏湧來。
他們明面上是在拉偏架，實際上，就是在配合星條聯邦，逼迫華夏在“規則”面前低頭。
“這幫牆頭草！”趙上將看著秘書遞上來的輿情報告，氣得火冒三丈，“星條聯邦佔著茅坑不拉屎的時候，他們一個個都裝瞎子！現在我們想找條路走，他們倒全都跳出來當聖人了！”
內有技術風險的巨大爭論，外有國際輿論的聯合絞殺。
發射指揮中心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延期吧……”
在一次小範圍的碰頭會上，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領導，滿臉疲憊地，說出了所有人都最不想聽到，但又似乎是唯一可行的選擇。
“現在這個情況，我們不宜硬頂。頂下去，會把我們自己放在國際社會的對立面，得不償失。”他嘆了口氣，“我們先把‘天宮’的發射，往後推一推。集中力量，先保‘北斗’。重新為‘北斗’規劃一條不受干擾的軌道，哪怕效能上有些損失，也比現在這樣懸著要好。”
這個提議，雖然充滿了無奈和不甘，但卻得到了大部分人的預設。
似乎，延期發射，已經成了無法挽回的定局。
就在所有人都準備接受這個屈辱的現實時，一直沉默的林凱，再次開口了。
“我反對延期。”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寂靜的會議室裡，卻如同平地驚雷。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他。
“林凱，不要意氣用事。”那位老領導，語重心長地勸道，“我知道你不甘心，我們誰都不甘心。但現在，不是逞英雄的時候。”
“我沒有意氣用事。”林凱搖了搖頭，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只是想告訴大家一個事實。”
“星條聯邦，之所以敢這麼肆無忌憚地用規則來欺負我們，之所以歐洲那幫人敢明目張膽地拉偏架，根源只有一個。”
“那就是，在他們眼裡，我們，沒有掀桌子的能力。”
“他們認定了，我們只能在他們畫好的圈子裡，跟他們玩。他們認定了，我們不敢，也沒有能力，去打破他們制定的規則。”
林凱的話，像一把尖刀，刺中了在場所有人的痛處。
是啊，落後就要捱打。在航天這個領域，技術，就是話語權。你沒有獨步天下的技術，就沒有制定規則的資格，甚至連掀桌子的資格都沒有。
“所以，”林凱的語氣，陡然變得凌厲起來，“我們這一次，不僅不能退，還要進一步！我們不僅要一次把兩顆星都打上去，還要用一種他們所有人都看不懂、算不出的方式，打上去！”
“我們要用一次無可辯駁的、神乎其技的技術展示，來告訴全世界——”
“我們，不僅能上牌桌，我們，還能掀了這張桌子！”
林凱的這番話，讓會議室裡所有人的血液，都開始重新燃燒起來。
那股被壓抑了許久的不甘和怒火，再次被點燃。
“林凱同志，你的心情我理解。”運載火箭的總設計師，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但是，我們還是要回到技術本身。你說的‘一箭雙星’，風險太大了。除非，你能拿出一個讓我們所有人都信服的、萬無一失的方案。”
“好。”
林凱點了點頭。
他走到全息投影前，再次調出了那個“一箭雙星”的方案。
“我知道，大家最大的顧慮，在於如何將兩個重量、功能、目標軌道都完全不同的航天器，精準地送入各自的軌道。”
“我設計的方案，確實很瘋狂。”
林凱看著所有人，平靜地說道。
“因為，我為它們設計的，是一條，在現有航天理論中，根本不存在的——”
“魔術軌道？”
這個詞從林凱口中說出，讓會議室裡所有的航天專家都愣住了。他們窮盡自己的知識儲備，也想不出這個詞代表著甚麼。
“林顧問，您就別賣關子了。”火箭總師苦笑著說道，“我們都是搞工程的，只相信資料和公式。您說的這個‘魔術軌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好，那我們就用資料說話。”
林凱沒有再故弄玄虛。他轉頭對一直站在他身後的陳靜點了點頭。
陳靜會意，將一個隨身碟插入了控制檯。
下一秒，會議室中央的全息投影，變成了一個巨大的三維地球模型。密密麻麻的、代表著在軌衛星和空間碎片的藍色光點，佈滿了近地空間。
其中，有幾十條被標記為刺眼紅色的軌道。那就是星條聯邦剛剛在國際電信聯盟“惡意註冊”的軌道。它們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將華夏規劃的“北斗”和“天宮”軌道，層層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