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指揮中心。
死寂。
落針可聞的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他們目瞪口呆地看著主螢幕上，那條由夸父系統根據遙測資料，實時演算出來的。
妖異得如同鬼畫符一般的飛行軌跡，大腦一片空白。
羅佩林總師張著嘴，他那雙見證了共和國航天半個世紀風雲變幻的眼睛裡，此刻寫滿了震撼和迷茫。
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這……這是飛行器？”
“不……這已經不是我們所能理解的飛行器了……”
“這簡直是……一個有生命的……幽靈！”
他的話，道出了在場所有專家的心聲。
他們畢生所學的空氣動力學、飛行控制學、彈道學……在眼前這神蹟般的一幕面前，被衝擊得粉碎。
他們意識到，林凱和他的團隊，不僅僅是創造了一種新武器。
他們，是創造了一個全新的物種！
一個他們現有的物理模型無法解釋、跟蹤演算法無法預測、攔截武器更無法命中的，來自未來的、無法理解的物種！
短暫的死寂之後，指揮中心裡，爆發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狂熱的歡呼！
這一次，不再僅僅是成功帶來的喜悅。
這一次，是一種親眼見證神蹟、親手觸控未來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和狂喜！
李月轉過頭，看著身邊那個依舊平靜的男人。
他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淡淡的微笑。
“我說過，要給他們看點東西。”
林凱輕聲說道，“現在，好戲才剛剛開始。”
幽靈漂移成功規避攔截後，東風-17的AI控制系統，在確認威脅解除後，立刻停止了那狂野的重心之舞。
瘋狂湧動的夸父之血重新回歸平穩，飛行器的姿態再次變得穩定無比。
繼續以超過十五馬赫的恐怖速度，沿著預定的彈道，向著最終的目標區域飛去。
它的身後，是陷入一片死寂的五角大樓秘密指揮中心。
那名剛剛還在咆哮的四星上將，此刻像一尊石化的雕像，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他面前的螢幕上，正在一遍又一遍地，慢動作回放著剛才那段幽靈漂移的軌跡錄影。
在場的，還有星條聯邦最頂尖的導彈防禦專家和科學家。
他們看著螢幕上那個如同鬼魅般扭動的飛行器，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震驚，到難以置信。
最後，變成了一種深深的、發自骨髓的恐懼。
“它的飛行向量沒有變，但它的物理位置，發生了橫向平移……”
一名白髮蒼蒼的空氣動力學權威，用顫抖的聲音分析道，“這……這違背了慣性定律！這不可能！”
“不，也許有一種可能。”
另一位負責火控演算法的專家，臉色慘白地說道。
“如果……如果它的質量中心，能夠在毫秒級的時間內，在彈體內進行大幅度的、不規則的遷移……理論上，確實可以產生一個對抗氣動力的反向力矩，從而實現這種……漂移。”
“改變質心？你是說，它內部有可以高速移動的質量塊？！”
“這怎麼可能？！要產生這麼大的機動力矩，需要多大的質量？多快的移動速度？這在工程上根本無法實現！”
將軍們聽不懂這些複雜的技術討論。
他們只知道一件事。
他們最引以為傲、耗費了數萬億美元打造的、號稱可以攔截一切來襲目標的全球導彈防禦系統。
在剛才那短短的幾十秒裡，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昂貴而脆弱的笑話。
他們面對的，不再是他們所熟悉的、可以計算彈道的鉛球。
而是一個他們無法理解、無法跟蹤、更無法攔截的，來自異次元的幽靈。
一名技術員戰戰兢兢地走上前，向那名四星上將報告：“將軍……目標的飛行軌跡……完全隨機，我們的普羅米修斯AI系統，無法為它建立任何有效的攔截彈道模型……”
將軍沒有說話，只是無力地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
他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名為絕望的情緒。
十幾分鍾後。
南太平洋，某片與世隔絕的蔚藍海域。
這裡是預定的目標靶區。
一艘早已退役的、排水量超過萬噸的巡洋艦，正靜靜地漂浮在海面上，等待著自己最終的命運。
在華夏的地下指揮中心，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由在軌偵察衛星傳回的實時畫面上。
“目標已再入大氣層！”
“高度兩萬米，速度馬赫數12！”
“正在進行末端機動！”
畫面中，一個微小的黑點，從雲層之上呼嘯而下！
它沒有像傳統彈道導彈那樣，以一個近乎垂直的角度砸下來。
恰恰相反，它以一個極其刁鑽、極其微小的角度，幾乎是擦著海平面，高速切入！
“來了！”有人忍不住喊了一聲。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黑點在視野中急速放大，露出了它那扁平、寬大、充滿科幻色彩的乘波體外形。
沒有劇烈的火光，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噗——”
一聲輕微得幾乎聽不見的悶響。
在巨大的、無與倫比的動能面前，靶船那厚重的層層鋼製甲板，脆弱得就像紙糊的一樣。
東風-17的彈頭，以摧枯拉朽之勢，直接貫穿了靶船的艦橋、指揮中心、動力艙……從船體的一側鑽入，又從另一側的船底，猛地穿出！
下一秒，在靶船的另一側海面上，一朵巨大無比的、象徵著勝利的白色浪花，沖天而起！
那畫面，壯觀而又美麗！
靶船的船身，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然後，在衛星的高空俯瞰視角下，人們可以清晰地看到，這條曾經的鋼鐵巨獸，它的內部結構，已經被那致命的一擊，徹底攪碎。
海水，開始瘋狂地從那個巨大的、貫穿性的傷口湧入。
僅僅幾分鐘後，這艘萬噸級的靶船，便在海面上打著旋，船頭高高翹起，然後緩緩地、無可挽回地，沉入了深藍色的海底。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而又充滿了暴力美學！
在靶船的最後一角消失在海平面下的那一刻，地下指揮中心裡，持續了幾分鐘的寂靜，被山呼海嘯般的掌聲和歡呼聲徹底打破！
“成功了！”
“我們成功了！”
“萬噸級靶船！動能穿透！直接擊沉！”
年輕的工程師們，激動地擁抱在一起，又笑又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