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20首飛成功的喧囂,在持續了大約一個月後,漸漸平息。
對於外界而言,這架神秘的黑色戰機,依舊是一個謎。
但對於華夏軍工體系內部來說,一場深刻的變革,已經悄然開始。
成都所和沈飛,這兩個曾經的競爭對手,在趙上將和林凱的共同推動下,放下了所有的成見,開始了前所未有的深度合作。
宋文淵院士親自帶領沈飛最頂尖的專家團隊來到成都,與林凱的團隊一起,共同進行J-20後續原型機的最佳化和批產準備工作。
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集合了全國航空工業精華的“國家隊”,正式形成。
林凱將J-20專案的大部分日常工作,都交給了已經成長起來的副總工程師和宋院士他們。
他相信,在正確的道路上,憑藉這群華夏最頂尖的工程師的智慧和汗水,足以將“黑絲帶”打磨成一把真正的利劍。
而他自己,則將目光投向了更遠的地方。
這天晚上,趙上將沒有透過任何秘書,而是親自開車,來到了林凱的住處。
“收拾一下,跟我走。”趙上將的表情異常嚴肅,沒有半句寒暄。
林凱心中一動,知道有新的、更重要的任務來了。
他沒有問去哪裡,只是簡單地拿了件外套,便跟著趙上將上了那輛掛著特殊牌照的紅旗車。
車子一路疾馳,直接開進了戒備森嚴的西郊機場。
一架沒有任何標識的專機,早已在停機坪上等候。
飛機在夜色中起飛,向著西北方向飛去。
幾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了一片茫茫的戈壁之中。
這裡,是華夏最神秘、最絕密的發射基地之一。
一下飛機,一股乾燥而寒冷的空氣便撲面而來。
一輛同樣沒有任何標識的紅旗車,早已等在舷梯下。
車子載著兩人,在兩人之間無聲地蔓延。
車子在戈壁灘上行駛了很久,窗外是單調的、一成不變的荒涼景象。
沒有路,只有兩條被重型車輛碾壓出來的深深車轍,一直延伸到地平線的盡頭。
林凱沒有問要去哪裡,趙上將也沒有主動解釋。
這是一種默契。
當任務的保密等級達到某個程度時,語言就成了多餘的東西。
大約一個小時後,地平線上出現了一些低矮的、偽裝成山石的建築。
車子沒有停留,直接駛向了其中一個看起來最不起眼的山體。
隨著車輛的靠近,那片“山體”竟然無聲地向兩側滑開,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閃爍著幽暗燈光的巨大洞口。
車子駛入洞口,厚重的合金大門在身後緩緩關閉,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這裡,比林凱工作過的任何一個基地,包括“地宮”,都要更加戒備森嚴。
車子在一座巨大的地下洞庫前停下。
洞庫的大門,像是一座小山,上面沒有任何標識,只有冰冷的、厚達數米的金屬。
趙上將率先下車,他站在那扇巨大的門前,抬頭仰望著,眼神中帶著一種林凱從未見過的、混雜著敬畏與沉重的複雜情緒。
一名穿著特殊防護服的警衛走上前,對趙上將敬了一個禮,然後在一個嵌入牆體的控制面板上,輸入了一長串複雜的密碼,並進行了虹膜和指紋雙重驗證。
“嗡——”
伴隨著低沉的液壓聲,那扇足以抵擋核彈直接攻擊的巨門,緩緩地向兩側開啟。
一股灼熱而神秘的氣息,從門縫裡撲面而來。
那不是普通工業裝置的熱量,而是一種……帶著某種能量輻射的、乾燥的、讓人面板感到微微刺痛的氣息。
林凱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知道這是甚麼。
這是飛行器在超高速穿越大氣層時,與空氣摩擦產生的極端高溫所留下的味道。
大門完全開啟。
洞庫內部的景象,讓林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在洞庫的正中央,一個巨大的測試架上,靜靜地躺著一枚外形極其奇特的“導彈”。
它根本不是常規的圓柱體,而是呈現出一種扁平、寬大、邊緣銳利的形態,像一柄來自神話傳說中的、準備投擲出去的飛鏢,又像一隻在深海中滑翔的巨大鰩魚。
它的表面,覆蓋著一種暗灰色的、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的特殊陶瓷材料,上面還殘留著被高溫燒灼過的、斑駁的痕跡。
這就是“乘波體”飛行器的早期驗證模型。
一種依靠自身產生的激波,像衝浪一樣在大氣層邊緣高速滑翔的、代表著人類目前科技前沿的終極殺器。
趙上將帶著林凱,緩緩地走到測試架前。
他伸出手,卻又在距離那冰冷殼體幾厘米的地方停了下來,彷彿在面對一件神聖的藝術品。
“‘猛禽’的威脅,我們暫時有了應對的手段。”
趙上將的聲音很低沉,他指著那枚奇特的導彈,對林凱說,“但是,真正的‘屠龍刀’,懸在比萬米高空更高的地方。”
他轉過頭,看著林凱,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J-20的首飛,很成功,甚至超出了我們所有人的預期。”
“它讓我們的空軍,第一次有了能和星條聯邦最先進戰機正面抗衡的底氣。”
“這是了不起的勝利,足以載入史冊。”
“但是,林凱,”趙上將的語氣一轉,“戰術上的勝利,有時候,並不能改變戰略上的被動。”
“J-20能為我們守好國門,但它夠不到懸在我們頭頂上的那把劍。”
他示意身邊的機要秘書,開啟一個手持終端,一道全息投影出現在兩人面前。
那是一張西太平洋地區的動態地圖。
地圖上,從南瀚國,到和島國,再到更南方的海域,一個個代表著星條聯邦反導系統的紅色圖示,正在被逐一點亮。
“薩德(THAAD)系統,末段高空區域防禦系統,攔截高度40到150公里。”
“海基‘宙斯盾’反導系統,搭載‘標準-3’攔截彈,攔截高度可達500公里。”
“陸基中段防禦系統(GMD),部署在星條聯邦本土,理論上可以攔截飛向他們全境的洲際導彈。”
趙上將的手指,在地圖上劃出了一道弧線,那道弧線,像一條血紅色的鎖鏈,將華夏的整個東部沿海,都死死地鎖在了裡面。
“這道封鎖網,正在以比我們預想中快得多的速度成型。”
“一旦它完全閉合,就意味著,我們最倚仗的‘東風’戰略核威懾能力,將被極大地削弱。”
“我們的利劍,在射出去之前,就可能被他們的盾牌層層攔截。”
“那將是真正的、最徹底的核訛詐。”
“到時候,我們就真的成了砧板上的肉。”
趙上將的聲音,變得無比沉重,甚至帶著一絲後怕。
“林凱,我們的‘東風’利劍,需要一杆能夠戳破它所有盾牌的、無堅不摧的‘長槍’!”
“一杆快到讓它所有系統都來不及反應,一杆強到讓它所有攔截都形同虛設的槍!”
林凱看著那枚外形奇特的導彈,心中早已瞭然。
挑戰,將從大氣層之內,一躍進入黑暗的臨近空間。
一個全新的、更加艱鉅、也更加偉大的戰略技術領域,正在等待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