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會場裡像是引爆了一顆無聲的炸彈。
一個代次！
在航空領域，半個代次的領先就足以形成碾壓性的優勢，而夸父給出的結論，竟然是一個代次！
所有人都被這個結論震得說不出話來。
宋文淵院士死死地盯著螢幕上那些他看不懂、但又無法反駁的資料和曲線，他身後的沈飛團隊成員，個個面如死灰。
他們引以為傲的工程經驗，他們紮實的風洞資料，在夸父那碾壓性的算力鑄就的真理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宋老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緩緩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他知道，他們輸了。
不是輸在不夠努力，也不是輸在技術不紮實。
而是輸在了對未來技術發展方向的判斷上，輸在了思想和觀念上。
林凱的方案，代表了未來。
而他們的雪鴞，無論再怎麼最佳化，也終究是屬於過去那個時代的技術結晶。
趙上將站起身，環視全場，最終將目光停留在林凱身上。
他的眼神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欣賞和欣慰。
他知道，華夏航空的未來，穩了。
“我宣佈，經過專家組的最終評審，成都飛機設計研究所的方案，在本次四代機技術競標中——勝出！”
趙上將的聲音在莊嚴肅穆的會議室裡迴盪，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黑絲帶計劃，從今天起，正式立項！即刻進入原型機制造階段！”
會議室裡，短暫的寂靜之後，爆發出了一陣經久不息的掌聲。
成都所的團隊成員們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互相擁抱，一些年輕的工程師甚至流下了激動的淚水。
這一年的壓力、質疑和奮戰，在這一刻，都化作了勝利的喜悅。
然而，巨大的喜悅過後，新的、更嚴峻的技術挑戰接踵而至。
從一個停留在計算機裡的三維模型，到一架真正能飛上藍天的鋼鐵巨獸，中間隔著一條由無數工程技術難題組成的鴻溝。
其中，最先擺在所有人面前的，就是材料問題。
黑絲帶的設計指標極其嚴苛，原型機的製造需要大量特種的隱身吸波塗料。
以及能夠耐受超音速飛行產生的高溫和高過載機動帶來的巨大應力的RCS複合材料。
負責材料攻關的，是國內材料學界的泰斗，吳振邦院士。
吳老曾在神盾專案中與林凱有過深度合作，對林凱那種超越時代的技術洞察力深信不疑。
但在一次內部的技術評估會上，吳老還是面帶愁容地向林凱坦陳了困難。
“林總，不是我們不努力。”
吳老指著一份材料效能需求表，上面羅列的指標看得人頭皮發麻。
“以我們目前國內的基礎工業水平，要在短時間內，穩定、批次地生產出滿足您這些嚴苛指標的特種材料，難度非常非常大。”
“很多關鍵的原材料和生產裝置，我們都依賴進口。”
更嚴峻的問題，來自外部。
星條聯邦的情報機構，在確認了華夏第四代戰鬥機選擇了林凱那條激進的技術路線後，立刻做出了反應。
他們全面升級了對華夏整個航空工業供應鏈的技術封鎖和情報滲透。
所有已知的、可能為黑絲帶專案提供配套的國有大型材料廠、化工廠，都成了他們重點監控和破壞的目標。
他們甚至不惜動用商業間諜和網路攻擊，試圖汙染生產線，或者在出口的裝置裡設定後門。
敵人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從根源上，掐斷黑絲帶的口糧，讓這架先進的戰機，永遠停留在圖紙上。
面對這種幾乎無解的陽謀，專案組內部的氣氛再次變得壓抑起來。
然而，林凱似乎早已預料到了這一步。
在一次只有少數核心人員參加的高度保密會議上，他平靜地啟動了自己早已準備好的B計劃。
他走到戰術白板前，寫下了四個字——【龍鑄計劃】。
“敵人以為，我們華夏航空工業的核心，就是那幾個掛著牌子的大型國企。”
林凱轉過身，看著吳振 ????和幾位核心負責人，“他們錯了。”
“我們真正的工業實力，我們真正的戰爭潛力，潛藏在全國成千上萬家，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小型企業和民營工廠之中。”
這個觀點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凱沒有理會他們的驚訝，而是直接對連線著會議室螢幕的陳靜下達了指令。
“陳靜，啟動夸父系統的全國工業資訊資料庫。”
“對全國範圍內的化工、材料、精密製造等領域的民營企業，進行一次大摸底。”
“篩選標準是：在某個極其細分的領域，擁有獨門絕技，技術水平達到國內領先甚至國際先進水平的隱形冠軍。”
接著，林凱提出了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異想天開的設想。
“吳老，我們需要把複雜的隱身材料和複合材料的生產工藝，進行極限拆解。”
他看著吳振邦院士。
“把它拆解成上百個，甚至上千個獨立的、從表面上看互不關聯的技術包。”
“這是甚麼意思？”吳老有些不解。
“舉個例子。”
林凱解釋道，“最終的複合材料，可能需要A、B、C三種核心原料。”
“我們不讓任何一家工廠同時生產這三種原料。”
“我們讓位於江南的A廠，專門生產一種高純度的特種樹脂。”
“讓位於西北的B廠，專門生產一種高模量強度的纖維布。”
“再讓位於東北的C廠，專門生產一種特殊的催化劑。”
“這些企業，甚至完全不需要知道他們生產的東西，最終的用途是甚麼。”
“他們接到的，可能只是一份看似普通的民用產品訂單。”
“他們只需要按照我們軍方提供的、加密過的技術標準，進行生產就行了。”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被林凱這個天馬行空的想法給鎮住了。
這已經不是傳統的軍工生產模式了。
這是一種軍工領域的分散式協作，是一種全民皆兵的工業組織形式！
林凱看著眾人震撼的表情，平靜地做出了總結。
“敵人想透過封鎖我們的主動脈，來掐死我們。”
“那我們就讓血液，透過無數條他們看不見的毛細血管，流遍全身。”
“我要用這種人民戰爭的方式，來徹底規避敵人的技術封鎖和供應鏈汙染。”
“讓他們精心構建的監控網路，徹底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