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主螢幕上，狂歡的戰績被一份冰冷、客觀的資料包告所取代。
【“赫淮斯托斯”系統綜合狀態報告】
【陣列物理損傷統計：】
【第一次電網脈衝攻擊：T/R模組燒燬17個，電源控制櫃燒燬4個。】
【第二次定向能武器攻擊：T/R模組永久性損壞（熔斷）854個，其中核心區域11個，外圍防禦區域843個。】
【總計物理損傷模組：871個，佔陣列總數（4352個）的%。】
【系統自愈狀態：】
【目前系統已邏輯剔除所有損傷模組，透過動態功率補償，陣列整體效能恢復至理論峰值的78.3%。】
【警告：冗餘備份模組已消耗殆盡，陣列外圍出現大面積探測盲區，系統已進入戰損模式，任何進一步的物理損傷，都可能導致效能出現斷崖式下跌。】
一連串冰冷的數字和猩紅的警告，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現場所有人的狂熱。
剛才還沉浸在“千里鎖喉”的巨大喜悅中的工程師們，此刻都沉默了。
是啊，他們贏了，贏得漂亮。
但勝利，是有代價的。
那螢幕上代表著永久死亡的近九百個黑色方塊，每一個，都曾是他們親手組裝、親手除錯的心血。
赫淮斯托斯系統用斷臂求生的方式，保住了核心，創造了奇蹟。
但那被斬斷的手臂，是真實存在的損失。
“我們的盾，現在是一面殘破的盾。”
林凱的聲音在大廳裡響起，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它很強大，但也很脆弱。”
“它打贏了第一場戰鬥，但可能撐不到第二場。”
所有人都低下了頭，喜悅被沉重的現實感所取代。
“所以，慶祝到此為止。”
林凱環視眾人，“從現在開始，硬體組的任務，是立刻開始生產備用模組，儘快把盾上的窟窿補上。”
“軟體組，根據這次實戰資料，對赫淮斯托斯的自愈演算法進行第二輪最佳化，我要它在下一次面對攻擊時，能用更小的代價，活下來。”
“是！”所有人齊聲應道，聲音中充滿了新的鬥志。
一場勝利的狂歡，被林凱用最冷靜的方式，轉化為了下一次戰鬥的準備。
……
當晚，海軍司令部，一間安保級別最高的會議室。
鄭崇海司令員，那位從首都趕來的上將，以及幾位軍方的核心高層，都正襟危坐。
他們的對面，只坐著一個人，林凱。
“林總，”上將親自給林凱倒了一杯茶，語氣中充滿了感慨和敬意，“今天，你給我們，給整個華夏海軍，上了一堂價值連城的課。”
“說實話，在看到瓊斯號的鎖定畫面之前，我心裡，對你的方案，其實還存著一絲疑慮。”
“現在，沒了，一絲一毫都沒了。”
鄭崇海也用力點頭：“小林，這次你居功至偉！”
“我已經向上面為你請功了！”
“你想要甚麼獎勵，儘管開口！”
林凱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沒有接話。
他平靜地看著眼前的幾位將軍，這些掌握著華夏海疆命運的男人，此刻臉上都帶著毫不掩飾的激動和喜悅。
“將軍們，”林凱放下茶杯，開口了，“神盾，只是一個開始。”
“哦？”上將的眉毛一挑，身體微微前傾，“你的意思是？”
林凱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取出了那張他白天修改過的“瓦良格”號藍圖，在巨大的會議桌上，緩緩展開。
當將軍們的目光，落在那張畫滿了紅色修改痕跡的巨大圖紙上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都是識貨的。
一眼就看出了艦島上那四個標誌性的矩形陣面是甚麼。
“小林，你的意思是……要把神盾，搬到瓦良格上去？”鄭崇海的呼吸瞬間就急促了起來。
這簡直是……天作之合！
如果說陸基的神盾是固定的堡壘，那裝上了神盾的航母，就是一座移動的、可以覆蓋上千公里海域的無敵長城！
“這還用說？必須上！馬上就上！”一位性子比較急的少將激動地一拍桌子。
然而，林凱卻搖了搖頭。
“上，是肯定要上的。”
“但如果僅僅是把神盾裝上去，那我們只是在給一輛拖拉機，換上了一個法拉利的引擎。”
林凱的手指，緩緩從艦島，移動到了那片寬闊的飛行甲板上，停留在了那兩條他新畫上去的、筆直的紅色線條上。
“將軍們，你們看這裡。”
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他的手指，聚焦到了那兩條陌生的線條，以及線條末端那個複雜的符號上。
“這是……甚麼？”鄭崇海皺起了眉，他看不懂。
上將也湊了過來，端詳了半天，同樣一頭霧水。
“滑躍起飛，是幾十年前的設計了。”
“它的起飛效率低下，無法讓過載的艦載機滿油滿彈出擊，更無法起降固定翼預警機這種重型平臺。”
林凱的聲音，像一顆顆重磅炸彈，在會議室裡炸響。
“一個沒有固定翼預警機的航母戰鬥群，就是個瞎子。”
“我們的‘神盾’看得再遠，也無法替代預警機的作用。”
“所以，想要讓瓦良格真正成為一艘現代化的航母，我們就必須解決這個問題。”
“而解決這個問題的唯一方法，就是放棄滑躍起飛，採用……”
林凱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所有人，一字一頓地吐出了那個在這個時代聽起來如同天方夜譚的名詞。
“電磁彈射。”
“甚麼？！”
“電……電磁彈射？！”
會議室裡，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將軍，無論軍銜高低，全都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他們臉上，寫滿了比剛才看到“神盾”鎖定伯克級時，還要強烈一百倍的震驚和駭然！
“小林！你……你沒開玩笑吧？”
鄭崇海的聲音都在發顫，“電磁彈射？據我們所知，就連星條聯邦，他們的電磁彈射專案也才剛剛開始，而且遇到了無數解決不了的問題！”
“我們……我們怎麼可能……”
“是啊，小林！”另一位將軍也急切地說道，“蒸汽彈射我們都還沒搞明白，怎麼能一步子邁那麼大，直接上電磁的？”
“這不現實！絕對不現實！”
質疑聲，反對聲，此起彼伏。
這一次，就連最相信林凱的上將，臉上都露出了凝重無比的神色。
這已經不是大膽了，這是瘋狂！
面對一屋子幾乎要沸騰的將軍，林凱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
他等到所有人都說完了，才緩緩開口。
“誰告訴你們，我們非要先搞明白蒸汽彈射，才能搞電磁彈射？”
“誰告訴你們，星條聯邦做不到的事情，我們就一定做不到？”
又是熟悉的林氏反問。
林凱站起身，雙手撐著桌子，身體前傾，一股強大的氣場瞬間籠罩了整個會議室。
“將軍們，造船，和造雷達，是一個道理。”
“我們沒有星條聯邦幾十年的技術積累，如果我們跟在他們屁股後面，一步一步地走，先搞蒸汽彈射，再搞電磁彈射，那我們永遠都只能是追趕者，永遠都要比他們落後一代，甚至兩代！”
“唯一的辦法，就是換道超車！”
“他們還在為蒸汽彈射那一大堆複雜的機械結構和能量損耗頭疼的時候，我們直接跳過這個階段，在一條全新的賽道上，等著他們！”
“我要的，不僅僅是一艘能用的航母。”
林凱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我要的，是一艘在二十年，甚至三十年內，都絕對不會落後的，未來的航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