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特點就是直白,她這麼一問,不僅項明,連安娜的爸媽都愣住了。
他們都看向尷尬的馮光明,安娜爸媽拉了拉安娜,恨不得好好教育她一頓。
可安娜委屈地看著他們,明顯帶著不滿,直接問道:“我哪裡說錯了嗎?”
她說得理直氣壯,讓她的爸媽也開始反思,是不是自己有甚麼處理不當的地方。
“你問了一個不該問的問題。”項明看著安娜說。
“可是我也分享了自己的事情。”安娜覺得自己的行為沒有錯,認真地看著馮光明說了一句。
馮光明聽到安娜的話,心裡其實很想點頭,因為安娜確實是這樣的。
“安娜說得沒錯。”馮光明看著安娜說。
他感慨地看著項明說:“其實是我不願意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
說完,還是不免感到幾分感慨,臉上露出無奈。
安娜看到這樣的馮光明,忍不住問了一句:“馮光明,你以前家裡是不是出了甚麼事情?”
安娜的爸媽看到安娜這樣大膽的問題,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早知道就不讓這孩子亂說了。
項明覺得安娜這樣直接,或許比他們的小心翼翼要好一些。
馮光明這個人啊,得有個熱心腸的人來關心才行,不然他就總是一個人悶著。
顯然,在這些人裡頭,只有安娜能算得上是這樣的角色。
安娜滿眼期待地看著馮光明,她壓根沒注意到其他人的緊張表情。
大夥兒都覺得安娜說了不該說的話。
馮光明瞧見大家那副緊張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問了一句:“我真有那麼可怕嗎?”
其實他只是問了家裡的一些情況而已,雖然回憶起來確實挺苦的,但對他來說並沒甚麼特別的感覺。
“真的很謝謝你們。”馮光明望著他們,眼裡閃過了些許感動。
他又轉向安娜說:“其實我真不想再多提那些事。”
“到底發生甚麼事了?”安娜看到馮光明痛苦的樣子,心裡越發焦急起來。
馮光明看著安娜說道:“你就這麼想知道嗎?”
安娜毫不遲疑地點點頭,她這性格就是這樣,對想了解的事就一定要問個究竟。
馮光明苦笑了一下,看著她說:“你想聽,我就告訴你。”
“真的嗎?”安娜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當然是真的。”馮光明顯得有些無奈。
既然答應了要說,馮光明也不想再找藉口躲開了,他看向安娜和項明,準備開口講起自己的故事。
安娜的父母看到馮光明似乎是下了很大決心才願意說出口,心裡也跟著擔心起來。
馮光明勉強衝他們笑了笑,看得出他在強打精神。
“實際上,我已經跟我父母斷絕關係了。”馮光明說出這話時,聲音都有些顫抖。
顯然,這是迫不得已,不是他心甘情願的決定。
聽到這個訊息,所有人的反應都很意外。
特別是安娜,她再次望向馮光明時,滿臉都是歉意。
“對不起。”安娜想了好久,這才擠出了這幾個字。
馮光明對她搖了搖頭說:“這事兒不需要道歉的。”
但安娜還是很自責,覺得剛才根本不該一個勁兒地追問。
“我對你們家的事情並不瞭解。”安娜感到很後悔,平時爸媽總提醒她別太由著性子胡鬧。
當時她還覺得不服氣,現在回想起來,才明白爸媽的話是對的。
她意識到自己做得確實過分了些,這種隱私的問題根本就不該刨根問底。
但為了滿足好奇心,卻一再追著人家不放。
“沒關係的,本來就是我自己決定告訴你們的。”其實馮光明也很想找個人傾訴這些家庭往事。
這對馮光明來說不容易。
“你知道我的病其實是家族遺傳的吧?”馮光明忽然又開了口。
安娜搖搖頭表示不知,只知道聽說這種病挺讓人受罪的。
“小時候我很聰明,家裡人對我也還可以,不過我媽跟我爸的關係一直不太好,兩個人經常吵架。”
聽完這段話,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為之一緊。
馮光明見到他們嚴肅的表情,只好笑著安慰道:“用不著這樣,這在我們那兒很正常。”
即便他這樣說,其他人仍舊很難放鬆心態去聽他的講述。
每個人都流露出明顯的擔憂神色,看著馮光明,顯然是想安慰他。
馮光明微笑著看著他們,“我說過了,沒必要替我操這份心。”
“況且父母也沒怎麼虧待過我,只不過是因為長期的家庭矛盾讓他們自己過得也不舒心,到我長大後跟他們的關係也就疏遠了許多。”
說到這兒時,馮光明的笑容依然帶著一絲勉強,但也算是釋懷了不少。
“遇到你們之後,我不再像從前那麼脆弱了。
對我來說,這算是一種新的成長吧。”
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自然一些。
可是安娜仍然滿懷歉意地說:“抱歉,讓你把這些話說了出來。”
安娜年紀雖小,但她也懂得人們不願意揭傷疤的道理。
馮光明之所以一直憋在心裡,是因為這對他是件很難啟齒的事。
由於自家氛圍和睦,她下意識以為所有人都差不多。
於是理所當然地認為馮光明的家庭問題應該不至於多嚴重,想著自己或許可以幫上忙。
直到他親口把事情說出來,安娜立刻感到內疚不已,臉上寫滿了無奈。
當她再一次瞥見馮光明時,愧疚感愈發強烈。
因為她看出對方講述這件事的時候,並沒有顯得輕鬆,相反顯得非常疲憊。
幾乎沒人能夠毫無負擔地談論自己的家庭問題,尤其是像馮光明這樣複雜的背景。
作為教練的項明長嘆一口氣,勸解道:“今後如果遇到難以排解的情緒,不妨嘗試說出來,說不定會好受些。”
接著,他又轉向安娜說道:“還有你,對於別人的事這麼關注,也應該多照顧一下自己。”
安娜聽了後,不太情願地回應了一聲“哦”。
雖然心裡清楚,自己在這事上確實處理不當。
“安娜也沒做甚麼錯事。”馮光明看項明批評安娜,便開口維護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