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明的話讓兩人陷入了沉默,卻也不敢反抗,只能勉強按照要求繼續。
但是從他們臉上的表情能看出,兩人都顯得極不情願,這讓項明看了之後又搖起了頭。
儘管如此,安娜仍然努力保持著坐姿,只是表情開始變得木然起來。
然而,在注意到項明的目光後,她只好硬著頭皮接著做。
“打坐可以幫助心靈得到平靜,同時也有淨化內心的作用。”
聽完這句話,馮光明和安娜兩個人都有些一頭霧水,顯然並沒有立刻理解其含義。
面對他們迷茫的眼神,項明並未打算詳細解釋:“先按我說的做,慢慢體會其中道理。”
聽了這話,二人也不再爭辯,只好老老實實地重新坐下。
但讓現代人靜靜地坐上一段時間不動確實不容易。
這兩位每隔一陣子就要偷偷睜眼瞄一眼閉著眼睛的項明。
起初還不怎麼敢動彈的二人此時動作幅度稍微變大了些。
“你們真要繼續這麼偷懶嗎?”項明語氣變得更加嚴肅起來問道。
馮光明跟安娜吃驚地看著他,即使小偉全程沒有睜開眼睛,卻彷彿將他們的小動作看得一清二楚。
聽到質問後,兩人徹底傻住了。
其實也不能全怪他們,初次接觸打坐就立即進入狀態實在是很難。
此刻他們只能帶著一臉苦惱地望向項明。
“教練,我們真的很努力了。”尤其是安娜,委屈地望著他說。
不是他不想好好練習,實在是這項運動本身就充滿挑戰。
對此,項明哭笑不得:“你覺得你自己認真做了嗎?”
前兩次加上這一次嘗試,安娜都沒辦法進入狀態,這讓項明很是失望。
聽出項明語氣裡的不滿,安娜低下了頭,心裡滿是委屈。
“教練,我希望可以慢慢來,逐步進行訓練。”
原本辟穀練習進行得很好,如今不僅要坐禪還有了個外人在場,這讓好奇心旺盛的安娜很想多聊幾句。
可當項明用眼神阻止時,她便只好收起話茬,但心裡總歸是不太服氣,臉上流露出些許無奈之色。
“這樣做究竟是為了甚麼?”剛才是馮光明無法複述項明的話,忍不住開口詢問。
聽到這個問題,項明神情淡漠。
“你覺得呢?”項明睜開了眼,饒有興趣地看著馮光明。
據馮光明所知,冥想有助於修身養性,清理雜念,讓人活得更純粹一些。
於是他對項明充滿了好奇:“如果我堅持練習打坐,是否能夠去除心中雜念,減少胡思亂想的時間呢?”
對於這個問題,項明確實有所觸動。
對於躁狂症患者來說,最難做到的就是冷靜思考,而這正是他希望藉助這種方法改變之處。
“你這樣說也沒錯。”項明贊同了他的看法。
“你的意思是我們可以透過這種方式鍛鍊意志力?”旁邊,安娜補充道。
“沒錯。”
此次回答中,項明看向安娜和馮光明:“你們說的基本沒問題,至於具體的效用還需要在練習中慢慢感受。”
“啊?”得知還得繼續練習,安娜整個人顯得更加沮喪。
“不打算練了?”項明挑了挑眉,問道。
安娜聽見項明的語氣平和,彷彿一切都沒甚麼大不了的。
但她明白,事情沒那麼簡單。
想著最好不要惹老師生氣,她就像個乖孩子似的搖了搖頭,儘管她臉上的表情明顯不太情願。
馮光明其實也很想聽從項明的建議,專心修煉。
但因為自己的身體狀況,他知道做不到這一點。
於是他抬眼看了看項明,一臉疑惑:“項明,我恐怕做不來。”見此情形,項明心中已有數。
“我對你的狀況瞭解得很清楚……”他說得十分直白。
雖然健康問題確實存在,但情況還沒有糟糕到無法挽救的地步。
聽到這番話後,馮光明顯得更加無奈,只是默默地看著項明。
“你需要鍛鍊,而不是逃避現實。”項明的話簡潔有力。
聽了這些話,馮光明神色變得嚴肅起來,再次看向項明。
實際上,這樣的鼓勵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了,但也肯定不會是最後一次。
改變自我,光靠他人說幾句是遠遠不夠的。
他的臉色依然陰沉,顯然是在努力尋找解決問題的方法,整個人看起來都處於一種糾結的狀態之中。
“既然來找我了,就是勇敢跨出的第一步。
有了開始就別怕困難,你懂我的意思吧?”項明對馮光明這種性情又深受疾病困擾的人給予了極大的理解和寬容。
然而此刻的馮光明看上去還是非常焦慮,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
“我知道。”馮光明低聲回答道。
儘管他被項明的話語觸動了內心,但在感動之餘仍舊感到一片迷茫。
“如果明白了就開始練習吧。”項明並不想再多費口舌,在講清楚所有能說的話之後,只希望能夠看到對方主動採取行動。
馮光明看著老師,輕輕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見狀,項明無奈地搖了搖頭。
顯然他對學生的表現有些失望。
另一邊,小安娜雖然外表像個天真的孩子,但卻特別會察言觀色。
一見兩人之間的氣氛似乎陷入了僵持,她便自告奮勇:“我願意幫你!”笑容燦爛地說出了這話。
這讓馮光明有些驚訝,以前由於長期患病的緣故,他總是小心翼翼地與他人保持距離,擔心會被傷害。
結果導致身邊幾乎沒有甚麼朋友。
可眼前的這個小孩卻讓他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
安娜拍著馮光明的肩膀安慰說:“我能理解你的處境,畢竟我們都是病友嘛!”
普通人或許可以輕鬆邁出前進的步伐,但對於他們這樣有病痛的人來說,每一步都需要鼓起很大的勇氣。
聽完這段真誠的話,馮光明點頭贊同。
“既然決定要互相支援了,在課堂上就一定要用心學習。”項明對他們提出了新的要求。
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表情雖略顯尷尬,但都很認真地接受了指導。
其實他們現在最大的障礙就在於如何真正投入到打坐當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