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廢墟地基的青石板上,濺起半指高的水花,混著泥土在地面匯成渾濁的溪流,順著懸鏡符號的邊緣凹槽往下滲。蘇晴蹲在符號左側,掌心還沾著熒光粉的淡綠色痕跡,那些粉末順著雨水在凹槽裡暈開,像一條發光的細線,精準地指向左側的一個小缺口 —— 正是 “陽鏡左殘片” 該嵌的位置。
“冷軒,把你手裡的碎片給我。” 蘇晴的聲音被雨聲蓋得有點悶,她抬頭時,額前的碎髮已經被雨水打溼,貼在臉上,卻不妨礙她眼神裡的堅定,“熒光軌跡指著這裡,這是陽鏡左的凹槽,先嵌這塊。”
冷軒立刻蹲到她身邊,小心翼翼地從證物袋裡取出 “陽鏡左殘片”—— 碎片邊緣還帶著之前搏鬥時的劃痕,青銅色的表面在雨水中泛著冷光。他把碎片遞到蘇晴手裡時,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只覺得一片冰涼,心裡又緊了緊:“你慢點,彆著急,嵌的時候小心手。”
蘇晴點點頭,手指捏著碎片的邊緣,對準凹槽裡的熒光軌跡慢慢放下去。碎片剛碰到凹槽的瞬間,就傳來 “咔” 的一聲輕響,像是鑰匙插進鎖孔的契合感。緊接著,淡金色的光從凹槽裡滲出來,順著碎片的紋路爬滿表面,原本渾濁的雨水一碰到光,竟瞬間變得清澈,順著符號邊緣流走了。
“成了!” 蘇晴眼裡閃過一絲亮意,剛想直起身,又想起熒光軌跡的下一個指向 —— 右側的凹槽,“塊,陽鏡右的位置在那邊,我手裡這塊碎片正好嵌進去。”
冷軒扶著她站起來,兩人踩著積水往右側走。蘇晴手裡的 “陽鏡右殘片” 比左邊的稍小一點,邊緣刻著細微的懸鏡紋路,和外婆手稿裡畫的 “陽鏡雙生” 圖示完全吻合。她蹲下身,這次沒再猶豫,直接將碎片按進右側凹槽 —— 又是一聲 “咔噠”,右側凹槽也亮起金色的光,兩道光順著符號邊緣往中間繞,像兩條纏繞的金帶,慢慢在符號中心匯合成一個光圈。
光圈剛形成,地面突然輕輕震動了一下,青石板下傳來 “嗡嗡” 的聲響,像是有甚麼東西在地下轉動。蘇晴和冷軒同時抬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喜 —— 外婆手稿裡寫的 “陽鏡嵌合,光引陰鏡”,真的應驗了!
“陰鏡凹槽應該就在中心光圈下面。” 冷軒剛說完,突然聽到身後傳來民警的喊聲:“冷哥!小心!李建軍跑了!”
兩人猛地回頭,只見廢墟旁的老槐樹下,兩個民警正跌坐在泥水裡,而李建軍像瘋了一樣,渾身溼透地往懸鏡符號衝來,臉上的雨水混著泥水,眼神裡滿是瘋狂的光:“陰鏡凹槽是我的!第三塊碎片是我的!你們別想搶!”
原來剛才李建軍趁民警注意力都在懸鏡符號的光圈上,突然發力掙脫,一把推開攔他的民警,徑直朝著符號中心的陰鏡凹槽撲來 —— 他手裡還攥著第三塊碎片,碎片在雨水中泛著刺眼的光。
“攔住他!” 冷軒吼了一聲,剛想衝過去,李建軍已經撲到了符號旁邊,眼看就要把碎片往中心凹槽裡按。冷軒來不及多想,直接撲上去,一把抓住李建軍的手腕,兩人瞬間滾倒在泥水裡,濺起一大片渾濁的水花。
“放手!” 李建軍嘶吼著,另一隻手往冷軒臉上抓,指甲刮過冷軒的臉頰,留下幾道血痕。冷軒忍著疼,死死攥著他的手腕,不讓他靠近凹槽:“李建軍,你別做夢了!碎片嵌進去也沒用,夜梟根本不會帶你走!”
“你懂個屁!” 李建軍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又帶著瘋狂,“只要嵌了碎片,地宮就會開,總部會看到我的誠意!我就能離開這裡,不用再躲躲藏藏!” 他突然發力,用膝蓋頂向冷軒的肚子,冷軒疼得悶哼一聲,手勁松了一瞬 —— 就是這一瞬,李建軍手裡的第三塊碎片 “嘩啦” 一聲掉在地上,順著符號的凹槽往中心滑去。
“碎片!” 蘇晴驚呼一聲,趕緊伸手去抓,可碎片滑得太快,眼看就要滑進中心的陰鏡凹槽。就在這時,冷軒的對講機突然響了,王所長的聲音帶著急促的喜悅:“冷軒!小李那邊成功了!自爆程式解除了!你們不用再擔心爆炸了!”
可這話剛說完,地面突然劇烈震動了一下,懸鏡符號旁邊的一塊青石板 “轟隆” 一聲塌了下去,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泥水瞬間灌了進去。王所長的聲音立刻變了調:“不好!地基被暴雨沖塌了!大家快撤離!快離開廢墟!”
周圍的民警紛紛起身往安全地帶跑,王所長也衝過來拉冷軒:“冷軒!別管碎片了!地基要塌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冷軒卻沒動,他看著蘇晴 —— 蘇晴還蹲在符號旁邊,伸手想去夠滑向凹槽的碎片,臉色因為剛才的緊張和身體的虛弱,又變得有些蒼白。他知道,蘇晴需要地宮深處的抗毒血清,要是現在撤離,沒了血清,蘇晴的毒芹鹼隨時可能復發;而且這三塊碎片聚在一起,才能揭開夜梟實驗的真相,他們不能就這麼放棄。
“王所長,你們先撤。” 冷軒鬆開王所長的手,眼神很堅定,“我和蘇晴必須把碎片嵌完,只有開了地宮,才能拿到血清,才能知道夜梟的秘密。你們放心,我們會注意安全。”
“你瘋了?” 王所長急得跺腳,“地基隨時可能全塌,你們會被埋在下面的!”
“我沒瘋。” 蘇晴慢慢站起來,走到冷軒身邊,雨水順著她的衣角往下滴,她卻笑得很平靜,“王所長,謝謝您一直幫我們。但我不能走,我需要血清,而且外婆留下的線索,不能到這裡就斷了。您快帶大家離開,我們嵌完碎片就跟上來。”
王所長看著兩人堅決的眼神,知道勸不動,只能咬咬牙:“好!我在廢墟外的安全區等你們!最多十分鐘,要是十分鐘後你們還沒出來,我就帶人進去救你們!” 說完,他又叮囑了兩個民警在邊緣守著,才帶著其他人往遠處撤離。
廢墟上很快只剩下冷軒和蘇晴,還有那塊在凹槽裡慢慢滑動的第三塊碎片。暴雨還在往下砸,地面的震動越來越頻繁,旁邊的青石板又塌了一塊,露出更多黑漆漆的洞口,泥水順著洞口往下流,發出 “嘩嘩” 的聲響,像在催著他們快點。
“碎片快滑到凹槽了。” 蘇晴指著符號中心,那塊碎片已經離陰鏡凹槽只有幾厘米,金色的光圈正圍著碎片轉,像是在吸引它嵌進去。
冷軒點點頭,扶著蘇晴慢慢走到符號中心:“你站在旁邊,我來嵌最後一塊。要是地基震動得厲害,你就先往外面跑,別管我。”
“我不跑。” 蘇晴抓住他的胳膊,眼神裡滿是認真,“要嵌一起嵌,要走一起走。外婆說過,‘懸鏡聚則生,散則亡’,我們現在就是懸鏡的一部分,不能分開。”
冷軒看著她,心裡一陣暖流,剛才搏鬥時的疼、地基坍塌的怕,好像都被這幾句話衝散了。他握緊蘇晴的手,兩人一起看向那塊即將滑進凹槽的碎片 —— 碎片已經碰到了凹槽的邊緣,金色的光圈突然變得更亮,把兩人的影子映在溼漉漉的青石板上,緊緊貼在一起。
“準備好了嗎?” 冷軒問。
蘇晴用力點頭:“準備好了。”
就在碎片即將完全滑進凹槽的瞬間,冷軒伸手輕輕推了一把,碎片徹底嵌入陰鏡凹槽 ——“咔噠” 一聲,比之前兩次更響的契合聲在廢墟上響起,緊接著,懸鏡符號的整個表面都亮了起來,金色的光圈突然暴漲,把整個廢墟都籠罩在裡面,雨水碰到光圈,竟像被擋住一樣,順著光圈邊緣往兩邊流去。
而地面的震動也突然加劇,青石板開始一塊接一塊地往下塌,符號中心的位置慢慢往下凹陷,像是要形成一個洞口。蘇晴緊緊抓著冷軒的手,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跳得飛快 —— 地宮的入口,要開了。可就在這時,遠處傳來王所長的喊聲:“冷軒!蘇晴!快出來!地基要全塌了!”
冷軒抬頭看向廢墟外,王所長正焦急地朝他們揮手,而他們腳下的地面,已經凹陷得越來越深,金色的光圈裡,開始傳來隱隱的機械運轉聲,像是地宮的門正在緩緩開啟。
“我們走!” 冷軒拉著蘇晴,想往外面跑,可腳下的地面突然一沉,兩人同時往下滑去 —— 地宮的入口,在暴雨和坍塌中,提前開啟了。蘇晴下意識地閉上眼,緊緊抓著冷軒的手,耳邊只有風聲、雨聲和機械聲,而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我們終於要找到真相了,外婆,您看到了嗎?
而此時的廢墟外,王所長看著塌陷的地基,急得直跺腳,趕緊讓民警準備繩索:“快!把繩索放下去!一定要把他們救上來!” 民警們手忙腳亂地展開繩索,往塌陷的洞口放去,可洞口裡的金色光圈越來越亮,根本看不清裡面的情況,只能隱約聽到冷軒和蘇晴的聲音,卻不知道他們到底怎麼樣了。
下一章,隨著地宮入口的徹底開啟,冷軒和蘇晴將墜入未知的地宮深處,而等待他們的,不僅有急需的抗毒血清,還有夜梟實驗藏得最深的秘密 —— 實驗體編號的真相,即將在青銅光中緩緩揭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