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戲臺的騷動還沒完全平息,冷軒就攥著斷裂的銀色操控線,拉著蘇晴往技術科趕 —— 李默跑了,但留下的線索不能斷,尤其是那半截線和反懸鏡皮影頭,說不定藏著開啟懸鏡堂地基的關鍵。車開得飛快,窗外的街景模糊成一片,蘇晴手裡的皮影頭用證物袋裝著,她反覆看著袋上的反懸鏡圖案,總覺得這圖案在哪見過,突然想起外婆日記裡的插畫:懸鏡堂的門楣上,就刻著一模一樣的反懸鏡,只是當時外婆標註 “此為兇鏡,見者避之”。
“李默肯定早就知道懸鏡堂暗門的密碼。” 蘇晴把皮影頭舉到燈下,“他故意留下這個,要麼是挑釁,要麼是想讓我們和李建軍互相鬥 —— 畢竟同夥說,李建軍要殺他們滅口。”
冷軒騰出一隻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不管他想甚麼,線索在我們手裡就好。技術科那邊應該能從操控線裡查出點東西,線芯裡的東西,說不定能解釋巷口的紙箱為甚麼會被劃開。”
半小時後,兩人衝進技術科。小李已經把檢測裝置準備好了,看到他們進來,立刻接過冷軒手裡的操控線,放在顯微鏡下:“冷哥,我先看材質,之前蘇姐說這線和警服銀線像,我對比一下成分。”
顯微鏡的鏡頭下,銀色線絲裡裹著淡藍色的纖維,小李調大倍數,指著螢幕:“你看,這是銀線混著靛藍絲線,銀含量 80%,靛藍染料和雲裳閣的蘇繡線、老鬼案油布的染料成分完全一致 —— 都是鏡水鎮老染坊的貨!而且你再看線芯,這裡面藏著微型鋼絲,比頭髮絲還細,但硬度夠高,劃開紙箱綽綽有餘,上次巷口的紙箱,肯定是這鋼絲劃的!”
“果然是他。” 冷軒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李默用這種線操控皮影,既能保證皮影動作靈活,又能隨時用鋼絲搞破壞 —— 他在巷子裡沒直接對蘇晴動手,是想先試探我們的反應,現在在戲臺上改戲,才是真的想引我們上鉤。”
蘇晴這時想起手裡的皮影頭,遞到小李面前:“你幫我看看這個皮影頭的內部,我總覺得裡面有東西,剛才摸的時候,好像能摸到刻痕。”
小李接過證物袋,用小刀小心翼翼地撬開皮影頭的側面 —— 皮影頭是牛皮做的,受潮後有點軟,刀尖剛劃開一道縫,就看到裡面露出一點黑色的刻痕。他把皮影頭翻過來,對著強光,刻痕漸漸清晰:“是字!‘懸鏡堂地基暗門密碼:鏡口朝左轉三圈’!”
“鏡口朝左轉三圈?” 冷軒湊過來,立刻想起張教授說的懸鏡榫,“張教授說懸鏡榫有自鎖功能,要對懸鏡符號才能開啟,這密碼應該就是開啟暗門的步驟 —— 把懸鏡符號對準榫卯的‘鏡柄’槽,再朝左轉三圈,暗門就能開了!”
蘇晴的心跳突然加快,她摸出外婆的皮影書籤,對著皮影頭的刻痕:“外婆說‘李默的皮影藏著懸鏡堂的門’,原來指的是這個!她早就知道李默掌握著暗門密碼,只是沒來得及告訴別人……”
正說著,冷軒的手機響了,是鏡水鎮派出所的王所長:“冷軒,被抓的那個同夥開口了!他嚇得不輕,全招了,你們快過來聽聽,有關於李建軍的大線索!”
兩人立刻往審訊室趕。審訊室裡,同夥被銬在椅子上,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留著剛才掙扎時的抓痕,看到冷軒和蘇晴進來,身子明顯抖了一下:“別、別殺我,我都說,我甚麼都告訴你們!”
“李建軍讓你們做甚麼?” 冷軒坐在他對面,語氣平靜卻帶著壓迫感,“他和李默是甚麼關係?為甚麼要在老戲臺演皮影戲?”
同夥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李隊…… 李建軍讓我們用皮影戲引開你們的注意力,他自己去老戲臺地基找第三塊青銅鏡碎片。他說…… 說等拿到碎片,就把我們都殺了滅口,省得我們洩露他是臥底的事。”
“臥底?” 蘇晴追問,“他甚麼時候開始替夜梟做事的?和李默怎麼合作的?”
“十年前!” 同夥的聲音突然提高,“十年前李隊處理完你爸的檔案,就聯絡上李默了 —— 李默是他同鄉,知道李默會做皮影,就讓李默用皮影傳遞夜梟的指令,比如甚麼時候運毒物,甚麼時候換接頭地點。皮影上的反懸鏡符號,就是夜梟內部的‘行動訊號’,看到這個符號,就知道要動手了!”
這話像驚雷炸在冷軒耳邊,他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 —— 父親的 “意外” 果然不是巧合,是李建軍為了掩蓋懸鏡堂的線索,故意下的手!十年前父親查地基,查到了夜梟的秘密,李建軍就和李默聯手,一邊標註檔案 “無價值”,一邊用皮影傳遞指令,把父親的調查徹底壓下去。
“李建軍現在在哪?” 冷軒的聲音有點沙啞,“他甚麼時候去的地基?帶了甚麼人?”
“不知道具體時間,但他說戌時一到,就從戲臺後臺的密道進地基。” 同夥急忙說,“他沒帶人,說人多容易暴露,還讓李默在戲臺上盯著你們,要是你們發現不對勁,就用皮影拖延時間。他還說…… 說第三塊碎片藏在地基的‘懸鏡閣’裡,只有用懸鏡符號才能拿出來。”
審訊室外,王所長走過來,遞給冷軒一份檔案:“這是我們剛查到的,李建軍今晚提前下班,沒回家裡,手機也關機了,監控拍到他開車往老戲臺的方向來,應該已經進地基了。”
冷軒接過檔案,快速掃了一眼,抬頭對蘇晴說:“我們得立刻去老戲臺地基,李建軍拿到碎片前,必須攔住他 —— 他拿到碎片,不僅夜梟的毒物配方可能復原,還會殺更多人滅口,包括我們。”
蘇晴點點頭,摸了摸口袋裡的外婆書籤,又看了眼手裡的皮影頭刻痕:“暗門密碼我們知道了,懸鏡符號在警服上,現在就差去地基的密道 —— 剛才同夥說戲臺後臺有密道,我們去戲臺後臺找,應該能找到入口。”
兩人快步走出審訊室,小李追上來,遞過一個黑色的裝置:“冷哥,這是探照燈和行動式檢測儀,地基裡可能有有毒氣體,檢測儀能測出來;還有,我把懸鏡榫的結構圖傳到你手機裡了,要是找不到暗門,對照圖應該能找到位置。”
“謝了。” 冷軒接過裝置,塞進包裡,“技術科盯著訊號,要是李建軍的手機開機,立刻定位。”
車再次往老戲臺開去,這次比之前更急,引擎的轟鳴聲在夜裡格外清晰。蘇晴看著窗外的老槐樹,想起巷口的皮影影子,想起戲臺上對準自己的刀刃,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一次,一定要抓住李建軍,找出第三塊碎片,為父親,為外婆,為所有被夜梟傷害的人,討回公道。
老戲臺已經恢復了平靜,觀眾都散了,只有幾個便衣警力守在周圍。冷軒和蘇晴直奔後臺,後臺的地上還留著斷裂的皮影杆和散落的皮影布,蘇晴蹲下來,仔細檢視地面 —— 果然,在角落的櫃子後面,有一塊鬆動的青石板,石板上刻著淡淡的懸鏡符號,和警服上的圖案一致。
“密道入口應該在這。” 蘇晴指著青石板,“李建軍就是從這進地基的,我們現在下去,還來得及。”
冷軒掏出探照燈,開啟開關,強光照亮了青石板下的階梯 —— 階梯是青石做的,上面還留著新鮮的腳印,應該是李建軍剛踩過的。他回頭對守在門口的便衣說:“你們在上面守著,別讓任何人進來,我們下去後,每隔十分鐘聯絡一次,要是沒回應,就立刻下來支援。”
說完,他率先踏上階梯,蘇晴跟在後面,手裡緊緊攥著皮影頭和外婆的書籤。階梯盡頭是一片黑暗,只有探照燈的光在前方晃悠,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黴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毒芹鹼氣味 —— 李建軍果然在這,而且可能已經佈置了陷阱。
“小心點。” 冷軒放慢腳步,聲音壓得很低,“李建軍熟悉這裡的地形,我們跟著腳印走,別偏離方向。”
蘇晴點點頭,探照燈的光掃過牆壁,突然看到牆上刻著一個懸鏡符號 —— 和警服上的一樣,只是這個符號的 “鏡口” 朝右,應該就是暗門的位置。她心裡一緊,知道離懸鏡閣越來越近,也離李建軍越來越近,一場硬仗,就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