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科的空調嗡嗡轉著,螢幕上還定格著斗笠人說 “最後一塊鏡在懸鏡堂地基下” 的畫面。冷軒捏著 U 盤的手指泛白,蘇晴已經把外婆的舊照片攤在桌上,照片裡外婆站在老槐樹巷口,身後是棵半枯的老槐樹,再遠一點,能看到個飛簷的輪廓 —— 邊緣翹得很特別,像展翅的鳥,和張教授給的懸鏡堂舊址圖上的 “飛簷角” 一模一樣。
“你看這裡。” 蘇晴用指尖點著照片裡的飛簷,“張教授說懸鏡堂在文化館旁邊 年失火後被拆,現在上面蓋了居民樓。但這張照片是 1995 年拍的,懸鏡堂還在,它旁邊那個矮點的建築,是不是和現在老戲臺的形狀像?”
冷軒湊過去,突然想起小時候父親帶他去鏡水鎮趕廟會,老戲臺前擠滿了人,父親還抱著他坐在戲臺側面的石階上,指著戲臺的柱子說 “這柱子裡藏著東西”。當時他以為是父親哄他玩,現在想來,父親那時候就已經在留意戲臺的結構了。
“把張教授的舊址圖調出來。” 冷軒開啟手機裡的掃描件,懸鏡堂的手繪圖示註得很細,甚至標了 “距老槐樹巷 13 號老宅 50 米,西向”。蘇晴立刻開啟地圖軟體,先定位老槐樹巷 13 號,再按 50 米西向畫圈 —— 圈裡的位置,正好是現在的鏡水鎮老戲臺。
“不對啊。” 蘇晴皺著眉放大地圖,“老戲臺不是在文化館舊址北邊嗎?怎麼會和懸鏡堂的位置重合?” 她立刻給張教授打了電話,剛說完疑問,電話那頭就傳來張教授的聲音:“1998 年失火後,文化館舊址改了一半成菜市場,另一半蓋了老戲臺,戲臺的地基就是用懸鏡堂剩下的地基改的!當時施工隊還跟我抱怨,說地基裡有青石,挖不動,只能在上面砌戲臺的臺基。”
這話讓兩人瞬間明白了 —— 懸鏡堂的地基沒被拆,而是被老戲臺的臺基蓋住了,藏在戲臺底下!
“現在就去老戲臺!” 冷軒抓起外套,把 U 盤、舊照片、舊址圖都塞進包裡,“帶上探地雷達,讓小李也去,我們得確認戲臺下面是不是有中空區域,還有金屬訊號 —— 那可能就是最後一塊青銅鏡碎片。”
半小時後,四人趕到鏡水鎮老戲臺。戲臺是青磚灰瓦的老樣式,臺基有半人高,爬滿了青苔,側面的木柱上還刻著 “民國三十八年重修” 的字樣。現在不是廟會時節,戲臺周圍沒甚麼人,只有個賣糖葫蘆的大爺坐在樹蔭下,見他們過來,還笑著打招呼:“你們是來拍老戲臺的吧?這戲臺有年頭了,下面的石頭可結實,去年臺風颳得那麼大,戲臺都沒晃一下。”
小李把探地雷達裝置從車裡搬出來,是個行動式的,拖著根長長的探測杆。他蹲在戲臺前,把探測杆貼在臺基的青石上,螢幕上立刻出現了波動的線條。“先掃臺基中央。” 冷軒指著戲臺正中間的位置,那裡正是懸鏡堂舊址圖上 “正廳暗格” 的標註處。
探測杆慢慢移動,螢幕上的線條一開始很平穩,突然,在掃到臺基內側 1.5 米深的位置時,線條猛地跳了一下,變成了紅色 —— 代表中空區域。“有了!” 小李的聲音帶著激動,“深度 1.5 米,面積大概 10 平方米,是個規整的長方形,像個房間!”
他又調整探測模式,切換到金屬探測 —— 螢幕上很快出現了個小亮點,就在中空區域的東南角,訊號強度中等,形狀不規則,像是塊金屬碎片。“這訊號…… 和之前雲裳閣殘角的金屬訊號很像!” 小李對比了一下手機裡的記錄,“很可能就是青銅鏡碎片!”
冷軒盯著螢幕上的亮點,突然想起父親當年坐在戲臺石階上的樣子 —— 父親當時盯著的,就是臺基的東南角。原來父親早就知道碎片在那裡,只是沒來得及取出來,就出了 “意外”。他走到臺基邊,伸手摸了摸青石上的青苔,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像是在觸碰父親留下的溫度。
“現在怎麼辦?直接挖開臺基?” 蘇晴小聲問,怕被周圍的人聽到。
“不行。” 冷軒搖搖頭,“太打眼了,要是被夜梟的人或者臥底看到,肯定會毀了碎片。而且戲臺是鎮裡的老建築,隨便挖開也不合適。” 他想了想,看向小李,“能不能先確定暗格的入口?張教授說懸鏡榫有自鎖功能,入口應該在戲臺的某個地方,比如柱子或者臺基的縫隙裡。”
小李又掃了一遍戲臺的木柱和臺基縫隙,在西側的一根木柱底部,探測到了和懸鏡榫結構相似的金屬訊號:“這裡有個榫卯節點,裡面有金屬,可能是懸鏡符號的鑰匙孔!”
幾人圍過去,仔細看那根木柱 —— 底部有個不起眼的凹槽,形狀正好是懸鏡的樣子,只是被青苔蓋住了,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蘇晴掏出手機,翻出警服袖口懸鏡符號的照片,比對了一下,凹槽的大小和符號完全吻合。
“入口找到了,但不能現在開。” 冷軒站起身,環顧四周,發現賣糖葫蘆的大爺已經走了,遠處的巷口有個穿黑衣服的人影一閃而過 —— 和送匿名包裹的人有點像。“我們被盯上了,得趕緊撤,先制定計劃。”
回到偵探所,幾人立刻開會。冷軒把老戲臺的照片、探地雷達的結果、張教授的舊址圖都鋪在桌上:“現在情況很清楚,最後一塊碎片在老戲臺下方的懸鏡堂地基暗格裡,入口在西側木柱的懸鏡凹槽裡,需要懸鏡符號鑰匙才能開啟。但我們不能硬來,得找個合理的理由,比如…… 老戲臺維修。”
“維修?” 蘇晴眼睛一亮,“鏡水鎮的老戲臺確實有年頭了,之前鎮裡還討論過要加固木柱,我們可以跟鎮政府申請,以‘市局協助文物保護’的名義,派施工隊過來,其實是我們的人,趁機開啟暗格,取出碎片。”
冷軒立刻給鏡水鎮派出所的王所長打電話,王所長是父親當年的老同事,為人正直,知道父親的 “意外” 有蹊蹺,一直想幫忙查清楚。聽完冷軒的計劃,王所長一口答應:“我來跟鎮政府說,就說戲臺木樑有蟲蛀,需要緊急維修,施工隊我來安排,都是所裡信得過的人,保證不洩露訊息。”
“還有臥底的事。” 蘇晴補充道,“我們得暗中排查,重點是李建軍 —— 當年壓下老鬼案,封存你爸的地基報告,都是他做的。這次維修,他很可能會有動作,比如派人監視,或者想辦法破壞,我們得盯著他的動向,最好能抓到他和夜梟聯絡的證據。”
小李點點頭:“我可以在老戲臺周圍裝幾個微型攝像頭,偽裝成維修用的監控,既能觀察暗格的情況,也能盯著周圍的可疑人員。另外,我再查一下李建軍近期的通訊記錄和資金往來,看看他有沒有和趙山河、斗笠人聯絡。”
計劃一步步落實,桌上的線索圖越來越清晰:懸鏡堂地基 - 老戲臺 - 碎片 - 懸鏡鑰匙 - 臥底李建軍,所有的點都串成了線,就等著維修開始,一舉拿到碎片,同時揪出臥底。
冷軒拿起外婆的舊照片,照片裡外婆的笑容很溫和,身後的懸鏡堂飛簷在陽光下閃著光。他又摸出父親的警徽,放在照片旁邊,輕聲說:“爸,外婆,我們快找到碎片了,也快查到真相了,再等等,很快就能還你們一個公道。”
蘇晴看著他,遞過來一杯熱水:“別太急,我們已經離真相很近了。明天維修隊就會進場,到時候我們一起去戲臺,親自開啟暗格。”
夜色漸深,偵探所的燈還亮著。幾人還在細化計劃,比如施工隊的進場時間、暗格開啟後的取證流程、應對突發情況的方案。窗外,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過,停在巷口,車裡的人盯著偵探所的窗戶,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是老戲臺的照片 —— 正是李建軍派來的人,他們已經盯上了冷軒和蘇晴的行動。
而此時的市局檔案室,李建軍正翻著父親的地基報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他們要修老戲臺,想拿地基裡的東西,你讓斗笠人準備好,到時候…… 別讓他們活著出來。” 電話那頭,傳來斗笠人甕聲甕氣的聲音:“放心,我已經在戲臺周圍布好了人手,就等他們來。”
一場圍繞著老戲臺、碎片和臥底的較量,即將在鏡水鎮拉開序幕。冷軒和蘇晴不知道,他們的計劃已經被洩露,危險正在悄悄逼近,但他們也做好了準備 —— 為了父親,為了外婆,為了所有被夜梟傷害的人,這一次,他們必須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