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物證室的鐵門推開時,一股混合著舊紙張和防鏽油的味道撲面而來。冷軒抱著裝警服的牛皮紙包走在前面,蘇晴跟在後面,手裡攥著母親日記的影印件 —— 她總覺得,警服上的懸鏡符號和母親記的線索,能拼出更關鍵的東西。
“王師傅,麻煩您幫查下十年前林正國警官的遺物歸檔記錄。” 冷軒對著坐在檔案櫃前的老人說。老王師傅在物證室幹了二十多年,頭髮都白了大半,戴副老花鏡,手裡總拿著個放大鏡,當年父親的遺物就是他親手歸檔的。
老王放下手裡的賬本,抬頭看了眼冷軒,又掃過他懷裡的包裹,眼神頓了頓:“小林啊?你怎麼突然查你爸的遺物了?當年不是都歸檔清楚了嗎?” 他一邊說,一邊起身走到最裡面的鐵櫃前,那排櫃子上標著 “2014-2015 因公犧牲民警遺物”,“你爸是 2014 年走的,記錄在第三格,我給你找。”
鐵櫃拉開時發出 “吱呀” 的老響,老王翻出一本泛黃的檔案冊,封面寫著 “林正國 遺物清單 WZ”—— 和冷軒記憶裡的封條編號一模一樣。他把檔案冊攤在桌上,一頁頁翻給兩人看:“你看,這是遺物清單,警服一件,警號 0,還有鋼筆一支、記事本一個、手錶一塊,當時都拍照留底了,歸檔時我親自封的袋,封條編號在這兒。”
蘇晴湊過去看,照片裡的警服疊得整整齊齊,領口的警號清晰可見,肩膀處的磨痕和冷軒手裡的那件一模一樣,但 —— 照片裡警服的袖口是乾淨的,沒有任何銀線繡紋。
“王師傅,您確定歸檔時,這警服袖口沒有繡東西?” 冷軒的聲音有點緊,指著照片裡的袖口,“比如銀線繡的符號之類的?”
老王拿放大鏡仔細看了看照片,又抬頭看了看冷軒:“絕對沒有!我封袋前檢查得清清楚楚,警服上除了正常磨損,啥額外的東西都沒有,要是有繡紋,我肯定會記在清單上。怎麼?你手裡的這件……”
冷軒把牛皮紙包裡的警服拿出來,展開袖口,銀線繡的懸鏡符號在燈光下泛著光:“您看,現在多了這個符號,而且這警服的材質、警號、磨損痕跡,都和照片裡的一樣,我懷疑…… 要麼是有人拆了封條加了繡紋,要麼是這根本不是當年歸檔的那件?”
老王的臉色一下子變了,伸手摸了摸警服的布料,又捏了捏袖口的銀線:“這布料是當年的警用棉混紡,錯不了,警號也是手工繡的,和我當年見的一樣。但這銀線……” 他捻了捻銀線的線頭,“是近年的蘇繡銀線,十年前哪有這麼細的工藝?肯定是後來加上去的!”
這話像塊石頭砸在冷軒心裡。當年歸檔的警服沒問題,現在手裡的這件卻多了繡紋,還和父親的遺物一模一樣 —— 只能是有人複製了父親的警服,或者把歸檔的警服偷出來加了繡紋,再寄給他。不管是哪種,背後的人都對父親的遺物和當年的情況瞭如指掌。
“王師傅,當年歸檔後,這袋遺物有沒有被人調閱過?” 蘇晴突然問,“比如領導簽字調閱,或者物證轉移之類的?”
老王翻了翻檔案冊後面的調閱記錄:“只有 2016 年的時候,李副局長簽過字調閱過一次,說是‘整理舊案資料’,三天後就還回來了,我檢查過封條沒動,就沒多問。再後來就沒人碰過了。”
李副局長?冷軒心裡咯噔一下。李副局長是當年父親案子的分管領導,也是後來壓下老鬼案的人(前文張衛國提到過 “局裡有人打招呼”),難道是他?
“先別亂猜,” 蘇晴拉了拉冷軒的胳膊,“我們先去技術科檢測,看看銀線和警服上有沒有其他線索,比如指紋、染料殘留之類的,說不定能找到加繡紋的人。”
兩人謝過老王,抱著警服往技術科走。走廊裡的燈有點暗,冷軒看著懷裡的警服,突然想起父親當年總說 “物證不會騙人,就怕人騙物證”,現在這警服,就是被人動過手腳的物證,背後藏著的秘密,說不定比他想的還深。
技術科裡,小李正對著電腦破解常州帶回來的通訊裝置,看到兩人進來,立刻迎上來:“冷哥,晴姐,你們來得正好,通訊裝置快破解完了,不過…… 你們怎麼把警服帶來了?”
“幫我們檢測下,” 冷軒把警服放在操作檯上,“第一,確認這警服的材質是不是十年前的警用布料;第二,檢查袖口的銀線繡紋,看看有沒有染料殘留或者其他成分;第三,看看警服上有沒有隱藏的痕跡,比如指紋、硬物壓痕之類的。”
小李點點頭,戴上白手套,把警服放進檢測儀器裡。儀器啟動時發出輕微的 “嗡嗡” 聲,螢幕上慢慢跳出資料:“材質沒問題,是 2014 年的警用棉混紡,和當年的標準一致;銀線是蘇繡專用銀線,生產日期是 2023 年,也就是去年,證明繡紋是去年才加上的。”
他又用光譜儀檢測銀線,螢幕上突然跳出一個峰值:“咦?銀線裡有微量靛藍染料殘留!成分和老鬼案現場的油布、沈家染坊的染料完全一致!”
蘇晴立刻湊過去:“真的?和我媽當年實驗用的染料也一樣?”
“對!” 小李調出之前的染料樣本資料,重疊在一起,“成分 100% 吻合!這說明加繡紋的人,要麼接觸過夜梟的染坊,要麼就是用了鏡水鎮老染坊的靛藍染料,和夜梟脫不了關係!”
冷軒的手指在操作檯上輕輕敲著。繡紋是去年加的,用了夜梟的染料,加繡紋的人肯定是夜梟的人,或者和夜梟有關聯的人,可他為甚麼要把帶繡紋的警服寄給我?是想引我查懸鏡符號,還是想害我?
“還有個發現,” 小李突然指著警服肩部的位置,“這裡有塊輕微的硬物壓痕,形狀大概是長方形,長 3 厘米,寬 2 厘米,像是長期裹著甚麼小型裝置,比如微型攝像頭、U 盤之類的,壓痕邊緣還有點線縫的痕跡,像是被縫在裡面過。”
冷軒立刻湊過去看。肩部的壓痕很淡,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但用手摸能感覺到布料下面有層不一樣的厚度。他突然想起母親的銀簪 —— 母親當年把儲存卡藏在空心的簪頭裡,現在這警服,會不會也把東西藏在布料裡面?
“你能把肩部的布料拆開看看嗎?” 冷軒問小李,“小心點,別破壞壓痕。”
小李拿出小剪刀,沿著壓痕邊緣的線縫輕輕挑開。布料被剪開一個小口,裡面露出一層白色的襯布,襯布上有個小小的口袋,口袋是空的,但邊緣有磨損,像是裡面的東西被拿走了,或者還藏在更深的地方。
“口袋是手工縫的,針腳很粗,和警服本身的工業針腳不一樣,是後來加上去的。” 小李用鑷子夾起襯布,“裡面沒有東西,但有輕微的金屬劃痕,像是放過帶稜角的金屬物件。”
冷軒的心跳突然加快。母親藏儲存卡,父親的警服藏硬物,都是用 “貼身物件藏秘密” 的手法,這會不會是一種暗號?或者說,是 “懸鏡組織” 的人常用的藏線索方式?
“再檢查下警服其他地方,看看有沒有其他隱藏的口袋或者痕跡。” 蘇晴說。
小李又仔細檢查了警服的領口、袖口、下襬,發現除了肩部的壓痕和口袋,其他地方都很正常,沒有隱藏的痕跡。“不過,” 小李突然想起甚麼,“我可以用紫外線燈照一下,看看有沒有熒光劑或者隱形標記,有時候藏東西會用隱形墨水做標記。”
紫外線燈開啟,淡紫色的光灑在警服上。當光照到肩部的口袋時,口袋內側突然出現一個淡淡的熒游標記 —— 是個小小的 “槐” 字,和之前老槐樹巷 13 號的 “槐” 字一樣!
“槐字!” 蘇晴立刻拿出老槐樹巷的地址照片,“和快遞單上的地址‘老槐樹巷 13 號’的‘槐’字寫法一樣!”
冷軒看著那個熒光 “槐” 字,突然明白過來。加繡紋的人不僅在警服上繡了懸鏡符號,還在肩部口袋裡留了熒游標記,指向老槐樹巷 13 號,這絕對是在引導他去那個地方,找藏在那裡的東西 —— 也就是之前口袋裡的硬物。
“現線上索更清楚了,” 冷軒關掉紫外線燈,把警服小心地疊好,“第一,這警服是有人故意做的,用了父親當年的警服材質和警號,加了懸鏡繡紋和熒游標記,目的是引我們去老槐樹巷 13 號;第二,加繡紋的人是夜梟的人,或者和夜梟有關,用了夜梟的靛藍染料;第三,警服肩部藏過硬物,現在東西可能在老槐樹巷 13 號,也可能被轉移了。”
蘇晴點點頭,手裡拿著檢測報告:“還有李副局長,他當年調閱過父親的遺物,說不定和警服被調包有關,我們得查他的行蹤,尤其是去年加繡紋的時候,他有沒有去過鏡水鎮或者接觸過夜梟的人。”
小李突然插話:“對了,冷哥,通訊裝置破解出一點東西,裡面有段加密對話,提到‘懸鏡’和‘槐 13’,說‘懸鏡信物已送出,就等他們去槐 13 找鑰匙’,和警服上的線索正好對上!”
“鑰匙?” 冷軒心裡一動,“難道老槐樹巷 13 號藏著開啟夜梟基地的鑰匙?而警服上的懸鏡符號,就是鑰匙的一部分?”
所有線索突然像拼圖一樣拼在了一起:匿名包裹→帶懸鏡繡紋的警服→熒光 “槐” 字→老槐樹巷 13 號→通訊裝置裡的 “鑰匙”→夜梟基地。背後的人不僅在引導他們,還在幫他們找夜梟基地的鑰匙,可這個人到底是誰?是敵是友?
“我們現在就去老槐樹巷 13 號!” 冷軒抓起警服,“不管背後的人是誰,先找到藏在那裡的東西再說,說不定能找到第三塊青銅鏡碎片,或者開啟夜梟基地的鑰匙!”
蘇晴點點頭,拿起資料包:“我跟你去!對了,讓小翠也過來,她懂蘇繡和鏡水鎮的老地方,說不定能幫上忙。”
三人走出技術科時,外面的太陽已經升到頭頂。冷軒抱著警服,心裡突然有種感覺 —— 父親當年留下的線索,母親藏在銀簪裡的秘密,周秀芳守著的青銅鏡碎片,還有現在這警服上的懸鏡符號,都在指向同一個地方:老槐樹巷 13 號。那裡藏著的,不僅是夜梟基地的鑰匙,還有十年前父親犧牲的真相。
車開向鏡水鎮的路上,冷軒看著窗外掠過的風景,突然想起父親當年帶他去鏡水鎮玩,路過老槐樹巷時,父親指著那棵老槐樹說 “這樹有年頭了,下面藏著故事”,當時他沒在意,現在想來,父親那時候就知道老槐樹巷的秘密了。
“快到了,” 蘇晴指著前方,“前面就是老槐樹巷,13 號應該在巷子盡頭。”
冷軒握緊方向盤,心裡默唸:爸,我來了,不管你當年藏了甚麼,我都會找出來,把夜梟的人繩之以法,給你和所有被傷害的人一個交代。
老槐樹巷的牌子越來越近,巷子口的老槐樹鬱鬱蔥蔥,樹蔭下似乎藏著甚麼秘密。一場圍繞著警服、懸鏡符號和老槐樹巷的探尋,即將開始,而背後的人,也在暗處盯著他們,等著他們找到那把 “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