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蝶繡坊的地板上還沾著小雅掉落的眼淚,她抱著破損的 “纏枝蓮” 繡品,剛說出 “林姐還提過博物館的清代古燈”,手指就突然僵住,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像是想起了甚麼恐怖的事。她猛地抬頭看向蘇晴,聲音發顫,帶著哭腔:“蘇警官!不好了!林姐…… 林姐說過要‘處理’博物館的張館長,還說‘用老燈更方便’—— 她肯定在博物館的古燈上也裝了機關!”
蘇晴的心猛地一沉。張館長是鏡水鎮刺繡博物館的館長,前陣子省繡大賽預選賽上,曾當眾批評林晚秋的繡品 “只有技法沒有靈魂,靠模仿和投機取巧博眼球”,當時林晚秋臉色很難看,還和張館長吵了幾句 —— 原來她不僅要殺柳春桃,還要對張館長下手!
“博物館在哪?現在幾點?” 蘇晴抓起外套,聲音急促。
“在鎮東頭的老戲臺旁邊!現在是上午十點半,張館長每週三上午十一點都會在展示繡樓講解清代繡品,古燈就在展示繡樓的正中央!” 小雅說著,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我剛才收到林姐從羈押室發來的簡訊,只有五個字:‘燈要落了’—— 她是故意告訴我,想讓我擔驚受怕,或者…… 想讓我去救?”
簡訊的傳送時間是十分鐘前。蘇晴立刻撥通小李的電話,讓技術科馬上派人去博物館,同時聯絡派出所巡邏隊,封鎖博物館入口,禁止遊客再進入展示繡樓。她自己則帶著冷軒、小張和小雅,開著警車往博物館趕,警笛一路鳴響,在鎮裡的青石板路上劃出尖銳的聲響。
刺繡博物館是由民國時期的老戲臺改造的,門口掛著 “鏡水鎮刺繡博物館” 的木牌,牌字上雕著纏枝蓮紋樣,和柳春桃的繡品圖案相似。展示繡樓在博物館二樓,是按照清代繡坊樣式復原的,裡面陳列著十幾件清代繡品,從扇面到屏風,琳琅滿目。蘇晴等人衝進去時,裡面已經聚集了二十多個遊客,張館長正站在展示繡樓的中央,手裡拿著個放大鏡,準備講解掛在牆上的 “清代百蝶圖” 繡屏 —— 而他頭頂上方,一盞清代紅木古燈正懸掛著,燈座雕著蝙蝠紋,燈罩是磨砂玻璃,燈線連著天花板的老式接線盒,看起來古樸又厚重。
“張館長!別動!” 蘇晴大喊著衝過去,一把將張館長拉到旁邊的安全區域。遊客們被突然衝進來的警察嚇了一跳,紛紛議論起來,場面有些混亂。
“蘇警官?怎麼了?” 張館長一臉疑惑,手裡還拿著放大鏡,“我正要給大家講解繡品……”
“您頭頂的古燈有問題!” 蘇晴指著古燈,“燈座上被人裝了機關,隨時可能掉下來!大家都往後退,遠離古燈下方!”
遊客們一聽,立刻紛紛往後退,原本擁擠的展示繡樓中央瞬間空了出來。冷軒和小張立刻拉起警戒線,把古燈下方圍了起來,禁止任何人靠近。技術科的小李帶著裝置也趕到了,他踩著梯子湊近古燈,用手電筒仔細照了照 —— 燈座和接線盒之間,纏繞著一圈圈白色蠶絲,和案發現場的毒蠶絲一模一樣,只是更細、更隱蔽,藏在雕花紋路里,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蘇隊!是毒蠶絲!” 小李的聲音帶著緊張,“和柳春桃繡樓的蠶絲成分一致,都浸過毒芹鹼!而且燈座的金屬螺絲被換成了竹製榫卯,和之前的手法一樣 —— 只是這次用的是竹榫,比松木更脆,承重性更差!”
他拿出測溫儀,測了測古燈的溫度:“古燈用的是仿清代的 LED 燈泡,功率 30 瓦,但接線盒處的溫度已經達到 30℃—— 博物館的暖氣開在 24℃,LED 燈雖然比鎢絲燈溫度低,但通電時間長了,熱量還是會累積。”
小李快速計算著:“根據毒蠶絲的耐熱實驗資料,浸過毒芹鹼的蠶絲在 38℃時會加速收縮,竹榫的承重極限是 3 斤,這盞古燈重 4 斤,現在全靠蠶絲和竹榫支撐。目前通電已經 1 小時,接線盒溫度每小時上升 4℃,預計再過 1 小時 20 分,溫度會達到 38℃,蠶絲會開始收縮斷裂,竹榫也會跟著鬆開,古燈就會掉下來 —— 到時候不僅砸到下面的人,破碎的燈座和玻璃還會傷到周圍的遊客!”
1 小時 20 分!蘇晴看了眼手錶,現在是上午十點四十五分,也就是說,最晚十二點零五分,古燈就會墜落。時間緊迫,必須在這之前拆除機關,排除危險。
“小李,能直接剪斷蠶絲嗎?” 蘇晴問。
“不行!” 小李搖頭,“蠶絲太細,而且浸過毒芹鹼,直接用剪刀剪,萬一斷口的蠶絲掉下來,接觸到面板有風險,而且竹榫現在很脆,一震動可能就會提前鬆開,古燈反而會立刻掉下來。”
張館長這時才反應過來,臉色有些發白:“我就說最近古燈有點不對勁,之前燈座是能輕微晃動的,這幾天突然變得‘穩’了,我還以為是維修師傅加固過,沒想到是被人裝了機關…… 林晚秋!肯定是她!前幾天她還來博物館,說想拍古燈的細節,我當時沒多想,就讓她拍了,現在想想,她是在觀察古燈的結構,準備裝機關!”
“她還來拍過古燈?” 蘇晴追問,“甚麼時候?有沒有其他人跟著?”
“大概一週前,下午三點多,就她一個人,拿著個單反相機,拍了燈座、接線盒,還問了我‘古燈平時通電多久’‘暖氣開多少度’,我當時覺得她是做繡品需要參考,就都告訴她了。” 張館長懊悔地說,“都怪我,沒多想,差點害了大家……”
小雅站在警戒線外,看著古燈上的蠶絲,眼淚又掉了下來:“是我不好,我早該想到的…… 林姐上週整理工作室的時候,讓我幫她找過竹片,說要做‘繡繃配件’,我還幫她削了竹榫,沒想到是用來裝機關的…… 她還說‘張館長不懂繡品,不配當館長’,我當時沒在意,沒想到她真的要對張館長下手……”
蘇晴拍了拍小雅的肩膀,語氣緩和了些:“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你想想,林晚秋有沒有跟你說過,這個機關有沒有甚麼‘保險裝置’,或者她有沒有準備其他工具來控制機關?”
小雅皺著眉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她提過‘溫度到了自然會成’,還說‘LED 燈溫度慢,得等夠時間’—— 她好像算好了通電時間和溫度,確保古燈在她想讓它掉的時候掉下來,比如…… 在她講解的時候?”
“十一點講解,通電到十二點零五分,剛好是講解進行到一半的時候,那時候遊客最多,場面最混亂,她就是想讓古燈在人多的時候掉下來,造成更大的恐慌,或者讓大家以為是意外!” 蘇晴立刻明白了林晚秋的險惡用心,“她不僅要殺人,還要破壞博物館的聲譽,報復張館長對她的批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現在已經是十一點十分,距離古燈墜落還有 55 分鐘。展示繡樓裡的遊客雖然被安撫到了安全區域,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緊張,不時看向頭頂的古燈,擔心它隨時會掉下來。
“蘇隊,怎麼辦?” 小張看著時間,有些著急,“竹榫越來越脆,我們不能再等了!”
蘇晴盯著古燈,大腦快速思考著:直接剪蠶絲有風險,拆接線盒可能會觸動機關,找專業的高空作業人員來不及 —— 唯一的辦法,就是從展示繡樓的外牆爬上去,從窗戶靠近古燈,用遠端工具剪斷蠶絲,同時確保竹榫不會提前斷裂。
她抬頭看向展示繡樓的窗戶 —— 和錦繡閣繡樓一樣,窗戶外面也有木質裝飾架,是復原清代繡坊時特意裝的,用來掛晾曬的繡品,間距約 60 厘米,雖然比錦繡閣的木杆寬,但也能作為攀爬支點。
“冷軒,你會用遠端切割工具嗎?” 蘇晴問。
“會!技術科有特製的超細鋼絲切割器,能透過無人機精準操控,切斷細絲線,不會產生震動!” 冷軒立刻回答。
“好!” 蘇晴做了決定,“小張,你負責疏散遊客,把他們帶到博物館一樓的安全區域,確保沒人留在二樓;小李,你除錯切割器和無人機,計算好切割角度,確保一次成功;我去爬外牆,從窗戶靠近古燈,給無人機做引導,確保切割器能準確對準蠶絲;小雅,你留在一樓,配合小張安撫遊客,有任何情況及時彙報!”
安排好任務,蘇晴立刻換上帶來的防滑服,戴上防滑手套,走到博物館二樓的外牆下。展示繡樓的木質裝飾架比想象中更穩固,雖然間距寬,但她可以藉助窗戶的邊緣借力。她深吸一口氣,雙手抓住最下面的裝飾架,腳踩上去,身體輕輕一發力,就往上爬了一格 —— 和爬錦繡閣繡樓時一樣,動作熟練而穩定。
遊客們在一樓看到爬外牆的蘇晴,紛紛驚歎起來,小張和小雅趕緊安撫大家,讓大家不要擔心。蘇晴爬到二樓窗戶邊時,看了眼手錶:十一點二十五分,還有 40 分鐘。她慢慢推開窗戶,輕聲對裡面的冷軒說:“無人機可以進來了,我在窗邊引導,對準燈座和接線盒之間的蠶絲,從最上面那根開始切!”
冷軒點點頭,操控著無人機從另一個窗戶飛進去。無人機很小,只有手掌大小,上面掛載著超細鋼絲切割器,在展示繡樓的燈光下,幾乎看不見鋼絲。蘇晴在窗邊用手勢引導著無人機,一點一點靠近古燈 —— 蠶絲就在眼前,細得像頭髮,纏繞在竹榫上,彷彿輕輕一碰就會斷。
“準備切割!” 冷軒的聲音透過對講機傳來。
蘇晴屏住呼吸,盯著無人機的位置:“對準了!可以切!”
就在切割器的鋼絲即將碰到蠶絲時,博物館的電源突然斷了!整個展示繡樓瞬間陷入黑暗,無人機失去了訊號,懸停在半空中,差點撞到古燈!
“怎麼回事?” 蘇晴大喊。
“是有人切斷了博物館的總電源!” 小張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帶著焦急,“我們在一樓總閘處發現了一根被剪斷的電線,像是被人故意剪的!”
斷電了!蘇晴心裡一沉 —— 沒有電源,LED 燈雖然不亮了,溫度不會再升高,但黑暗中游客更容易恐慌,而且無人機失去訊號,無法繼續切割蠶絲。更可怕的是,誰會在這個時候切斷電源?是林晚秋的同夥,還是另有其人?
黑暗中,古燈的輪廓隱約可見,彷彿隨時會掉下來。蘇晴摸出身上的手電筒,開啟開關,光柱照亮了古燈:“大家別慌!保持冷靜!小李,用備用電源啟動無人機,儘快恢復切割!小張,去查是誰切斷的電源,注意博物館周圍的可疑人員!”
時間還在流逝,現在是十一點三十分,距離古燈墜落還有 35 分鐘。黑暗中的展示繡樓裡,手電筒的光柱來回晃動,無人機的備用電源正在快速充電,而切斷電源的神秘人還沒找到 —— 蘇晴知道,這場與時間的賽跑,才剛剛進入最危險的階段,而那個隱藏在暗處的人,很可能就是解開林晚秋所有陰謀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