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轎車的輪胎碾過染坊舊址的碎石地,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林姐握著小鏟子的手緊了緊,後頸能感覺到槍口的涼意 —— 她早就察覺到身後有人,故意放慢挖土的動作,等著警方趕來。就在車窗裡的人要扣動扳機時,遠處突然傳來警笛聲,紅藍燈光劃破夜空,轎車裡的人罵了一句,猛地踩下油門,朝著鎮外的小路逃竄。
“林姐!你沒事吧?” 小張帶著隊員衝過來,一把將林姐拉到身後,槍口對準逃竄的轎車,“已經通知路口設卡,跑不了!”
林姐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額角的汗順著臉頰滑落,卻笑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沒大事,我早把定位發出去了,就等你們來。這是我根據周秀芳畫的草圖,補全的染坊地下暗管圖,井底的入口,就在這棵老槐樹下三尺深的地方。”
蘇晴這時也趕到了,手裡還攥著那封血書。她蹲在老槐樹下,用手電筒照向地面 —— 樹根周圍的土比其他地方松,用鏟子挖了沒兩下,就碰到一塊青石板,石板邊緣有明顯的撬動痕跡,顯然有人之前動過。“小吳,拿撬棍來!”
隊員們合力撬開青石板,一股混雜著黴味和汙水的氣息撲面而來,下面是個黑漆漆的洞口,隱約能聽到水滴聲。小張開啟強光手電筒往下照,洞口約有一米寬,順著陡峭的石階往下走,是一條狹窄的通道,通道兩側的牆壁上還殘留著靛藍色的染料痕跡,和周建國骸骨衣物上的顏色一模一樣。
“這是染坊的地下暗管通道!” 林姐跟在後面,指著牆壁上的刻痕,“周秀芳說過,她母親沈玉茹當年畫的地圖裡,暗管通道連通著一個密室,是染坊用來存放染料和賬本的地方,後來被沈家長房改成了囚禁人的地方。”
通道走了約二十米,前方突然開闊起來,形成一個約十平米的密室。密室的地面積著半尺深的汙水,水面漂浮著幾片腐爛的布料,牆壁上的燈泡早已損壞,只有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動。“有人!” 小李突然指向密室角落 —— 那裡靠著一個蜷縮的身影,頭髮凌亂地貼在臉上,身上的衣服被汙水浸透,看不清樣貌。
蘇晴走過去,輕輕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身影猛地一顫,抬起頭 —— 是個中年女人,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眼神裡滿是恐懼,看到蘇晴的警服時,眼淚突然湧了出來:“警察…… 我是沈玉琴,沈家長房的長女…… 沈玉軒把我關在這裡快一個月了!”
“沈玉琴?” 蘇晴愣了一下,之前查沈家戶籍時,沈玉軒的檔案裡只寫了 “獨子”,從沒提過有個姐姐,“你怎麼會被關在這裡?”
沈玉琴扶著牆壁慢慢站起來,聲音虛弱卻清晰:“沈玉軒要獨吞家產,我爹沈玉明發現他勾結夜梟集團偷排汙水,還想把染坊舊址改成‘毒地’賣錢,就反對他。結果…… 結果沈玉軒把我爹殺了,還把我關在這裡,對外說我‘瘋了,跑外地了’!”
她從脖子上解下一塊貼身佩戴的玉佩,玉佩是和田玉的,中間有個細小的裂縫 —— 她小心翼翼地撬開裂縫,裡面藏著一個比指甲蓋還小的錄音筆:“這是我爹臨終前偷偷交給我的,他說要是他出事,就讓我把這個交給能還他清白的人。沈玉軒搜過我好幾次,都沒發現這個錄音筆藏在玉佩裡。”
蘇晴接過錄音筆,按下播放鍵。電流聲過後,傳來一個沙啞的男聲,帶著明顯的痛苦,是沈玉明的聲音:“玉琴,記住,是沈玉軒害我…… 他和夜梟的趙峰勾結,把染坊的地下暗管改成排汙口,每天排幾十噸有毒汙水,還買通汙水處理廠造假資料…… 他們要把這裡變成‘毒地’,再用汙水淨化裝置做樣子,騙環保局的驗收,驗收時間定在 2024 年 11 月 22 日,就是周秀芳繡品上的那個日子……”
錄音裡傳來一陣打鬥聲,接著是沈玉軒的聲音,兇狠又囂張:“爹,你別擋我的財路!沈家的家產本來就該是我的,夜梟給的錢夠我花一輩子,你再攔著,就別怪我不客氣!”
“你這個畜生!” 沈玉明的聲音帶著憤怒,“周建國夫婦當年就是被你爺爺滅口的,你現在還要走老路,就不怕遭天譴嗎?周秀芳已經在查了,她是沈家旁支,她不會放過你的!”
“周秀芳?” 沈玉軒的聲音冷了下來,“那個老繡娘活不了多久了,我已經給她下了砷毒…… 爹,你也別活了,省得礙眼!”
錄音最後,是重物落地的聲音,還有沈玉琴壓抑的哭聲,然後就沒了聲響 —— 顯然,沈玉明當時被沈玉軒殺害,沈玉琴躲在旁邊,錄下了這段對話。
“2024 年 11 月 22 日……” 蘇晴攥緊錄音筆,和周秀芳繡繃上的數字、夜梟的投標截止日完全吻合,“沈玉軒不僅殺了周秀芳,還殺了自己的父親,就是為了和夜梟合作,把染坊舊址變成‘毒地’牟利!”
小張在密室的角落裡發現了一個鐵盒,開啟后里面全是染坊的舊賬本,最上面一本的扉頁寫著 “1998 年排汙記錄”,裡面詳細記錄了每天的排汙量、汙染物種類,還有沈玉軒父親簽字的 “滅口周建國夫婦” 的字條 —— 這正是周建國夫婦當年要舉報的證據,被沈家長房藏了二十多年,現在成了指證沈家罪行的鐵證。
林姐走到沈玉琴身邊,遞過一瓶水:“我是林慧,周秀芳的姑姑,也是你母親的遠房表妹。你母親當年偷偷給我寄過信,說沈家長房在做傷天害理的事,讓我盯著點。這些年我一直在查,就是為了給周秀芳的父母和你爹報仇。”
沈玉琴接過水,眼淚又掉了下來:“我娘當年就是因為反對我爺爺排汙,被他趕到鄉下,沒多久就病死了…… 我爹一直覺得對不起她,所以才反對沈玉軒,沒想到會被自己的兒子殺了……”
密室的汙水還在緩緩流動,順著牆壁上的暗管流向未知的地方。蘇晴開啟手電筒,照向暗管的入口 —— 暗管裡隱約能看到有東西在反光,小張伸手掏出來,是一小塊金屬片,上面印著夜梟集團的 logo,還有 “趙峰” 兩個字的刻痕。“這是趙峰的隨身令牌!” 小張肯定地說,“他肯定來過這裡,說不定還知道密室的其他出口!”
就在這時,蘇晴的手機響了,是技術科打來的:“蘇隊!不好了!沈玉軒在訊問室趁看守不注意,用藏在鞋底的細鐵絲開啟了手銬,跑了!我們查了監控,他往沈家染坊的方向跑了,還聯絡了趙峰,說要‘拿回賬本,毀了證據’!”
蘇晴的心猛地一沉 —— 沈玉軒跑了,還聯絡了趙峰,他們肯定是想回密室搶賬本和錄音筆,甚至可能想毀掉地下暗管的排汙證據!“小張,你帶兩個人守住密室入口,保護沈玉琴和賬本!小李,跟我去追沈玉軒!林姐,你和技術科的人一起,把這裡的證據都固定好,尤其是暗管裡的汙水樣本,要立刻送去檢測!”
沈玉琴突然抓住蘇晴的手,聲音急切:“沈玉軒知道密室有個後門,通往汙水處理廠的暗管!他肯定會從那裡跑,和趙峰會合!”
蘇晴點點頭,立刻調整部署:“小李,通知汙水處理廠附近的隊員,封鎖所有出口!沈玉軒和趙峰要匯合,我們就在暗管出口等著他們!”
密室裡的汙水還在滴答作響,手電筒的光束照亮了賬本上的字跡,也照亮了沈玉明臨終前的冤屈。蘇晴握著錄音筆,快步走出通道 —— 她知道,這場跨越二十年的復仇與罪惡,很快就要在汙水處理廠的暗管出口,迎來終極對決。而此時,沈玉軒正沿著染坊的小巷狂奔,手裡攥著一把匕首,眼神裡滿是瘋狂,他身後不遠處,趙峰的黑色轎車正等著他,車後座上,放著一桶用來銷燬證據的汽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