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中的蘇州老街飄著淡淡的靛藍氣息,蘇晴和冷軒站在 “瑞和染坊” 的青石板門前,木質招牌上的 “染” 字被歲月磨得發亮。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染坊老闆正用長杆攪動染缸,靛藍色的水面泛起圈圈漣漪,與沈玉棠血帕的底色如出一轍。
“兩位要染甚麼料子?” 老闆放下長杆,圍裙上沾著各色染料痕跡,“我們的紫草紫可是蘇州獨一份,沈府的姑娘常來買。”
提到沈府,蘇晴拿出《蠶織圖》殘卷:“請問見過這種紫草紫染料嗎?” 殘卷上第三隻蠶蟲旁的註解寫著 “劇毒紫草,慎用”,字跡旁還畫著染料的採購地點標記,正是這家瑞和染坊。
老闆湊近一看,臉色頓時變了:“這是特製的紫草紫!” 他壓低聲音,指著染坊後院的庫房,“用西域紫草根榨的汁,顏色正,但汁液有毒,沾多了會頭暈噁心,沈府的二公子前陣子剛買了一大罐。”
“沈玉軒?” 冷軒追問,糖畫勺在掌心轉得飛快,“他買了多少?甚麼時候買的?”
老闆翻出泛黃的賬簿,指尖劃過密密麻麻的記錄:“初五卯時,沈玉軒買了三斤紫草紫,還特意要了提純的方子。” 賬簿上的字跡與沈玉軒補繡繡譜的筆跡完全一致,採購日期正好在第二位受害者廚娘遇害前一天,“他說要給繡品做舊。”
蘇晴的心沉了下去。她讓技術科立刻對賬簿上的紫草紫樣本進行檢測,結果顯示染料中含有微量的莨菪毒素,與第二名受害者廚娘體內檢測出的毒素成分完全相同,只是濃度被稀釋了十倍,正好符合慢性中毒的特徵。
“他用染坊的劇毒紫草下毒!” 她指著賬簿上的採購量,“三斤足夠毒死五個人,廚娘負責採買食材,最容易接觸到摻毒的染料,這就是她中毒的原因!”
老闆突然想起甚麼,從庫房翻出個空陶罐:“這是他裝染料的罐子!” 罐口殘留的染料痕跡在紫外線燈照射下顯形出藍綠色的熒光,與沈玉棠血帕裡的鏡芯銅末完全相同,“他還說要摻銅末固色,現在想想太奇怪了。”
這個發現印證了蘇晴的推測。沈玉軒將劇毒紫草與鏡芯銅末混合,既能讓染料顏色更持久,又能讓毒素緩慢釋放,廚娘在清洗沈玉軒的繡品時接觸到染料,不知不覺中慢性中毒,直到初五毒發身亡,正好對應破口的蠶繭。
“他利用染坊的染料下毒!” 蘇晴將陶罐收好作為證物,“先在廚娘的洗衣盆裡摻染料,等她中毒後再偽造意外,蠶繭的孵化週期就是他計算毒發時間的依據!”
冷軒突然指著賬簿的夾層:“這裡有張紙條!” 從賬簿的牛皮紙夾層裡掉出半張採購清單,上面用銀線繡著奇怪的符號,與暗洞殘片的銀線電碼風格一致,翻譯後是 “初十用紫草,第七人”,顯然是沈玉軒的殺人計劃,“他還要對第七個人下手!”
老闆看到紙條,突然想起沈玉軒買染料時的異常:“他還問過地窖的溫度控制!” 說罷領著兩人來到染坊的地窖,裡面整齊地碼著各色染料罐,牆角的溫度計顯示恆溫 25 度,與沈玉軒密室蠶繭標註的孵化溫度完全相同,“他說要儲存染料,讓我教他控溫法子。”
蘇晴立刻明白,沈玉軒不僅用染坊的劇毒紫草下毒,還利用地窖的控溫技術控制蠶繭孵化,將殺人計劃與養蠶流程完美結合,讓每個受害者的死亡都對應蠶繭的孵化階段,以此炫耀自己的掌控欲。
“他把殺人當成養蠶。” 她看著地窖裡的溫度計,度數旁邊有個極小的蠶繭標記,與繡架暗格的蠶繭標籤完全相同,“溫度控制蠶繭孵化,染料控制毒發時間,賬簿記錄就是他的殺人時間表!”
技術科在染坊地窖發現了更關鍵的證據。在地窖角落的排水溝裡,檢測出大量的莨菪毒素殘留,濃度是廚娘體內的三十倍,顯然是沈玉軒清洗染具時倒掉的,排毒時間正好在初五廚娘死後,與蠶繭破口的時間完全吻合。
“這是他處理剩餘毒藥的地方!” 蘇晴指著排水溝的汙漬,“毒素殘留量證明他只用了十分之一的毒藥,剩下的還藏著,準備對第七個人下手!”
當警員們搜查染坊庫房時,在一個上鎖的櫃子裡發現了未用完的紫草紫染料,裡面摻著的鏡芯銅末閃爍著藍綠色的光,與沈玉棠血帕、蠶繭標籤上的銅末成分完全一致,封口處還留著沈玉軒的指紋。
“鐵證如山!” 冷軒興奮地舉起證物袋,“他想毀掉證據,卻忘了染坊的賬簿和陶罐!”
蘇晴看著染坊後院晾曬的各色綢緞,晨光透過布料在地上投下斑斕的光影,其中最深的紫色綢緞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像極了受害者身上的毒斑。她知道,沈玉軒的殺人計劃還沒結束,賬簿夾層的紙條預示著初十還有第七個受害者,而對應的蠶繭正在孵化。
“必須找到沈玉明!” 她收起所有證物,目光堅定地看向老街深處,“初十之前一定要阻止他,最後一枚蠶繭不能孵化!”
老闆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突然在染缸裡發現了根銀線,線頭上沾著的紫草紫染料正在緩慢變色,像極了《蠶織圖》殘卷上那隻撕裂的蠶蟲,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下一個受害者的命運。
沈玉軒藏起來的剩餘毒藥在哪裡?初十即將到來,第七個受害者沈玉明能否平安無事?隨著染坊賬簿的層層追蹤,案件的真相越來越清晰,但危險也在步步緊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