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針組成的懸鏡圖案還在地上泛著冷光,蘇晴剛把帶血的糖片放進證物箱,就聽見 “哐當” 一聲輕響。簷角那盞藏著毒針的燈籠突然墜落,燈座砸在青石板上裂成兩半,露出裡面的鏡芯銅骨架。
“警花姐姐快看這個!” 冷軒已經撲了過去,手指小心翼翼地戳著燈籠底座,“這上面有刻痕!”
蘇晴走過去蹲下身,手電光立刻照亮了燈座內側。青銅色的底座上佈滿了細密的刻痕,縱橫交錯像是某種圖案,邊緣還嵌著細小的鏡芯銅粒,在光下閃閃發亮。她摸了摸刻痕的深度,手感和地宮機關上的洛書連線完全相同。
“不止這一個。” 冷軒突然想起甚麼,轉身往其他燈籠跑去,“剛才掉下來好幾盞!”
兩人很快把七盞倒地的燈籠都聚攏過來,拆掉破碎的紗面,露出七個青銅底座。冷軒把底座按順序擺成圈,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 原本分散的刻痕竟然連成了完整的圖案,鏡芯銅粒組成的紅點在月光下格外顯眼。
“這是地圖!” 蘇晴的呼吸都變重了,手電光順著刻痕遊走,“你看這些岔路,是地宮的第七岔口!” 她突然想起之前在地宮迷路的情景,那些錯綜複雜的岔路與底座上的圖案完全吻合,“分毫不差!”
冷軒用糖畫勺在圖案中心的紅點處敲了敲:“這裡標著字!” 他湊過去仔細辨認,突然念出聲來,“焦糖熬製處!”
蘇晴的心猛地一跳,這個名字讓她想起了排水管裡流淌的糖漿,還有脆殼裡那些帶著鏡芯銅末的糖渣。她用手指沿著刻痕組成的路線比劃,發現這條路線從地宮第七岔口出發,最終指向的位置正是他們現在所處的巷子。
“老匠在標記熬糖的地方。” 她忽然明白過來,“地宮深處有個專門熬製糖漿的密室!”
冷軒突然笑了,用糖畫勺沿著路線畫了個圈:“我就說這糖味不對勁,原來是在地宮裡熬的。” 他指著路線上的七個紅點,“每個點都有標記,像是在記熬糖的步驟。”
蘇晴摸出放大鏡仔細檢視紅點的位置,發現每個紅點旁都刻著極小的數字,從一到七依次排列。第七個紅點正好對著巷子盡頭的排水管,與螞蟻聚集的位置完全重合,刻痕的深度也比其他位置深了三倍。
“第七個點是關鍵。” 她把放大鏡移到第七個紅點,那裡的刻痕組成了個微型的懸鏡圖案,缺角處正好對著祠堂的方向,“指向祠堂的第七根柱子!”
就在這時,蘇晴突然覺得後頸一陣發燙,像是有甚麼東西在灼燒。她下意識地摸向懸鏡淺痕,手電光恰好照在地上的針影上 —— 毒針組成的懸鏡圖案,缺角處的位置正好與她後頸的淺痕重合,鏡芯銅粒的反光在面板上微微跳動。
“怎麼了?” 冷軒注意到她的異樣,關切地湊過來,“是不是傷口疼?”
蘇晴搖搖頭,視線卻離不開地上的針影。隨著她的呼吸,後頸的淺痕與針影的缺角產生了奇妙的共鳴,彷彿有股無形的力量在牽引。她忽然想起在地宮看到的懸鏡圖,此刻底座上的刻痕、地上的針影和後頸的淺痕,三者的缺角竟然完全吻合。
“它們在對應位置。” 她指著重合的缺角,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驚訝,“老匠設計的所有圖案,缺角都在同一個方向!”
冷軒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第七根祠堂樑柱在夜色裡沉默矗立,柱身上的糖漿痕跡組成的懸鏡圖案,缺角處正好對著他們的方向。他突然指著排水管的方向,聲音壓得很低:“你聽!”
一陣細微的 “咕嚕” 聲從排水管傳來,像是有液體在管道里流動。蘇晴走過去仔細聽,聲音越來越清晰,伴隨著輕微的 “咕嘟” 聲,像是有人在熬製甚麼東西,糖漿翻滾的氣泡聲順著管道傳了出來。
“是糖漿!” 蘇晴的心跳瞬間加速,“有人在熬新的糖漿!”
冷軒立刻把耳朵貼在管壁上,眼睛瞪得溜圓:“裡面還有齒輪轉動的聲音!” 他突然反應過來,“老東西在熬新的陷阱!”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凝重。蘇晴再次看向地上的燈籠底座,地圖上的 “焦糖熬製處” 此刻正在發出微弱的紅光,鏡芯銅粒組成的紅點忽明忽暗,像是在呼應排水管裡的動靜。
“他在按地圖上的步驟熬糖。” 蘇晴突然想起路線上的七個紅點,“每個紅點對應一步工序,現在應該到第七步了。”
冷軒用糖畫勺敲了敲第七個紅點:“這步標著‘鏡芯融’,” 他突然明白過來,“是往糖漿裡融鏡芯銅末!” 這個發現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難怪糖渣裡都有銅末,是特意加進去的!”
風突然變大,捲起地上的糖渣在空中飛舞,鏡芯銅末組成的光點在兩人周圍盤旋,像是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注視。蘇晴摸了摸後頸的懸鏡淺痕,那裡的熱度越來越高,與排水管裡傳來的糖漿流動聲形成奇妙的共振。
“他知道我們發現了地圖。” 蘇晴突然有種強烈的預感,“故意讓我們聽到熬糖的聲音,是在挑釁。”
冷軒把燈籠底座小心地收進證物箱,糖畫勺上還沾著從底座上刮下的糖漿:“這糖還沒凝固,是剛熬好的。” 他突然指著糖漿裡的氣泡,“你看這氣泡的數量,三十七個!和齒輪的齒數一樣!”
蘇晴抬頭望向地宮的方向,地圖上的路線在腦海裡清晰浮現。從第七岔口到焦糖熬製處,再到這條佈滿糖漿陷阱的巷子,最後指向祠堂的第七根柱子,老匠設計的路線環環相扣,每個環節都藏著指向最終秘密的線索。
“他在等我們去熬製處。” 她握緊了手裡的證物箱,裡面的帶血糖片似乎還帶著溫度,“這些燈籠底座是鑰匙,能開啟熬製處的門。”
排水管裡的流動聲越來越響,隱約還能聽見有人咳嗽的聲音。蘇晴突然想起老匠沙啞的嗓音,那個總在暗處窺視的身影,此刻或許就在地宮深處,一邊熬著糖漿,一邊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冷軒突然指著祠堂的方向:“柱子在發光!” 第七根樑柱上的懸鏡圖案突然亮起紅光,缺角處的紅點與地上的針影完全重合,“它在回應針影!”
蘇晴望著那道紅光,後頸的淺痕燙得幾乎要燃燒起來。她知道老匠的終極陷阱已經準備就緒,從焦糖熬製處到祠堂樑柱,從流動的糖漿到凝固的脆殼,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同一個終點。
而那在地宮深處熬製新糖漿的人,會是老匠本人嗎?他熬製的究竟是致命的陷阱,還是藏著真相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