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渠的石階沾著斷魂草的汁液,踩上去黏糊糊的。蘇晴攥著那枚刻字 “07” 的鏡芯銅牌,後頸的懸鏡斑點像被螞蟻啃著。渠壁的泥土裡嵌著細沙,簌簌往下掉,順著沙粒的軌跡往前看,第七級石階的側面刻著個小鍋,鍋沿的紋路里藏著個 “7” 字,和第 8 章藥圃地圖上的標記正好對上。
“警花姐姐慢著點。” 林冷軒的糖畫勺在掌心轉得飛快,勺面映著從渠口漏下的月光,“我爹說過,找回執得看暗格第七層,就像熬糖起鍋得等第七次測溫。”
蘇晴沒接話,手電光已經掃到渠底的岔口。左邊通道的泥土比別處松,踩上去能陷進半隻腳,泥裡混著的稻草,和第 8 章暗室藥櫃裡的一模一樣。她彎腰撥開草莖,巖壁上的磚縫裡卡著張油紙,邊角沾著的紅糖渣結成硬塊,掰開來裡面嵌著鏡芯銅的細渣,和第 8 章斷魂草根鬚上的一個樣。
“這油紙裡摻了桐油。” 蘇晴用銀簪挑起油紙的一角,一股油墨味混著黴味湧出來,嗆得人直皺眉。油紙下的巖壁是空的,露出個黑黢黢的暗格,裡面的木盒在昏光裡泛著光,鎖釦上纏著的紅繩打著七扣結,繩頭沾著點墨綠色的渣子,聞著有股苦杏仁味 —— 和第 8 跟曼陀羅藥盒裡的味道不差分毫。
冷軒突然用糖畫勺敲了敲暗格邊緣:“警花姐姐快看盒底。” 他踮腳夠到木盒的一角,盒身刻著的炒糖鍋圖案在光下格外清晰,鍋耳的龍紋張著嘴,獠牙尖上的小坑,和第 8 章《糖藝秘錄》裡的插圖一個樣,“這木盒的木料,和第 6 章工具房的供桌一個料子。”
蘇晴用銀簪挑開鎖釦,木盒裡的紙突然滑出來,嘩啦啦散了一地。最上頭那張紙的邊角已經發脆,“夜梟堂收購憑證” 七個字用硃砂寫就,筆畫裡嵌著的鏡芯銅渣在光下閃,和第 8 章布包上的 “老匠” 印章能對上。她撿起紙的瞬間,後頸的斑點突然發燙,紙上的墨跡在光下漸漸顯出來,“三十七兩紋銀” 的金額旁,用墨筆寫著 “與清單第七項吻合”,墨跡的深淺和第 8 章 “偷藝賊必死” 的批註一個樣。
“這硃砂裡摻了紅糖。” 蘇晴把憑證一張張疊起來,最底下那張的邊緣沾著點香灰,聞著有股焦糊味 —— 是第 5 章那堆燒書的灰裡的味道。她突然摸到紙背有點硌手,翻過來一看,上頭用蠅頭小楷寫著 “炒糖鍋需藏木雕迷宮”,墨裡摻著的鏡芯銅渣,和第 7 章族譜上的一個樣,字的末尾畫著個小小的懸鏡圖案,缺了個角。
冷軒蹲下去扒拉散落的紙,糖畫勺勾出來張黃紙,上面印著個硃紅的印章,“老匠” 兩個字的筆畫比別處深三倍,像是用了十足的力氣,“這印泥裡摻了斷魂草汁,” 他突然笑了笑,“就像你總往墨裡滴奶茶,寫出來的字才夠潤。”
蘇晴的耳尖有點熱,翻憑證的手指突然停在第七張。上面記載著收購物品的明細:“鏡芯銅炒糖鍋一口、李派糖藝秘錄一本、斷魂草七斤”,每個物品旁都標著價格,加起來正好是三十七兩,和第 8 章藥圃地圖上標註的 “鍋價” 完全一致。紙頁的褶皺裡還卡著根細毛,是動物的鬃毛,看著像第 8 章熬藥時用的刷子毛。
“這金額和第 2 章清單能對上。” 蘇晴把憑證對著光,紙背的水印漸漸顯出來,是個木雕迷宮的輪廓,第七個岔口標著個 “鍋” 字,和第 8 章老者喊的 “藏木雕迷宮” 完全吻合。暗渠的深處突然傳來 “窸窣” 聲,她拽著冷軒躲到巖壁後,就見個黑影從岔口鑽出來,手裡拎著個布包,往地上一放,裡面的銅錢 “嘩啦” 一聲滾出來,沾著的紅糖渣在光下泛著油光。
“這老東西藏的錢比我爹的藥箱還沉。” 冷軒的糖畫勺突然指向黑影的腳邊,掉落的紙頁上印著 “夜梟堂” 的朱印,和第 6 章油布包上的一模一樣。黑影正彎腰撿銅錢,後腦勺的白髮在昏光裡晃 —— 是第 8 章暗室裡跑掉的老者,他嘴裡嘟囔著:“還差七兩就湊齊了,老匠催得緊……”
蘇晴攥緊銀簪撲過去,簪尖抵住他後頸的瞬間,老者突然往地上一滾,反手甩出把銅錢,邊緣的鏡芯銅渣在光下閃。她側身躲開的剎那,看見銅錢落在地上的地方,泥土突然冒起白煙,腐蝕出細小的坑洞,和第 8 章斷魂草糖渣燒出的痕跡一個樣。
“這錢裡摻了曼陀羅粉。” 蘇晴的銀簪橫掃過去,正敲在老者的手腕上,布包 “哐當” 落地,銅錢滾得滿地都是,其中一枚的邊緣刻著 “7” 字,和第 8 章銅牌上的刻痕正好對上,“你把回執藏在木雕迷宮了?”
老者突然怪笑起來,牙齒縫裡塞著的綠渣簌簌往下掉:“小姑娘猜得準,” 他突然往岔口深處一鑽,拽出個木匣扔過來,“這是老匠給的收條,你們敢要麼?” 木匣散開的瞬間,裡面的紙飄出來,最上頭那張的落款處,蓋著個鮮紅的 “夜梟堂” 印章,旁邊用墨筆寫著 “第七筆已付”。
冷軒接住木匣的瞬間,老者已經鑽進更深的暗渠,腳步聲越來越遠:“去木雕迷宮第七岔口找答案啊……” 蘇晴想去追,卻被地上的紙吸引 —— 最底下那張是張地圖,標著木雕迷宮的佈局,第七個岔口的位置畫著個炒糖鍋,旁邊寫著 “鍋在此處”,字跡的筆鋒和第 8 章《糖藝秘錄》裡的批註一個樣。
“警花姐姐看這回執的日期。” 冷軒指著 “第七筆已付” 旁邊的小字,“這日子是七年前,正好是老李頭獲金獎的第二天。” 他用糖畫勺挑開木匣裡的紙,裡面混著半張糖紙,印著 “李記糖藝” 的字樣,邊緣沾著的鏡芯銅渣,和第 8 章斷魂草根鬚上的一個樣。
暗渠的巖壁在風裡簌簌作響,蘇晴把地圖揣進懷裡,後頸的斑點突然不疼了,卻覺得渾身發冷。地上的銅錢滾了一地,邊緣的鏡芯銅渣在月光下泛著光,像是無數雙眼睛在看。岔口的陰影裡,還藏著半張回執,上面的金額被墨筆塗得漆黑,旁邊畫著個小小的懸鏡,缺角處正好對著木雕迷宮的方向。
“木雕迷宮……” 蘇晴攥著那張地圖,看了眼老者跑的方向,第七道暗渠的入口在昏光裡若隱若現,像是有人在那兒招手,“他在引我們去。”
冷軒突然指著銅錢上的紋路:“這錢沿的花紋,正好是木雕迷宮的路徑圖。” 他用糖畫勺在地上划著,“從這兒往南走三十七步,有個暗門通迷宮。”
蘇晴抬頭看暗渠的入口,月光裡飄進來片紙,是被風吹來的,上面的 “炒糖鍋需藏木雕迷宮” 幾個字,正好落在地圖上的第七岔口。她突然想起第 8 章老者說的 “鍋必須姓李”,後頸的斑點突然一跳 —— 原來老匠收購炒糖鍋,是為了用它在木雕迷宮裡設下陷阱。
“走。” 蘇晴拽著冷軒往暗渠深處走,木匣在懷裡硌得慌,“去看看老東西藏了甚麼。”
暗渠盡頭的風裡傳來木頭摩擦的聲響,像是有人在組裝甚麼。第七道暗門的藤蔓被人撥開,露出裡面的石階,一階階通向黑暗,像是通往某個不為人知的陰謀。蘇晴攥緊銀簪,突然覺得這石階的盡頭,不僅有失蹤的炒糖鍋,還有老匠隱藏的更大秘密。
石階上的露水沾著紅糖味,踩上去黏糊糊的。最上面一級的側面刻著個小懸鏡,缺角處對著迷宮的方向,像是在指引,又像是在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