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了?”葉宋睨他一眼,“你這樣怎麼做一個成功的乞丐?”
包子瑟瑟地聳著肩膀:“可是,人家還小,見不得不乾淨的東西。”
葉宋拍拍他的肩膀,道:“你想想你以前連飯都吃不飽的時候,連死都不怕,還怕這個?”她丟了一把鏟子給蘇靜,眯著眼睛道,“走,挖墳去。”然後自己也挑了一把順手的,把包子拖去了墳前。
蘇靜嘴角一直掛著懶洋洋的笑,扛著鏟子就朝那邊走去,道:“下次能不能有個好點兒的差事?”
“一會兒我請你喝酒。”
“加上泡妞。”
“一言為定。”
於是兩人開始一絲不苟地勞作了。鏟了幾鏟子,蘇靜手指摩挲了兩下泥土,道:“這泥可真新。”
包子坐在小墳包上抱著小鏟子就是不肯下來挖,道:“今天才埋的人,怎麼能不新。裡面真的有死人啊......”
蘇靜笑眯眯地看著包子,頭髮因著彎腰的動作滑落至前襟,他道:“你別忘了,你收了你大姐姐的錢。”
包子鼓著小臉:“你坑我!”
最後小包子也磨磨蹭蹭地下來,挖了幾鏟子。
三人齊心協力,很快便挖出了棺頭。再幾鏟子往棺尾挖了挖,掃開棺材上面的泥土,整具木棺也暴露出來了。陰風陣陣,包子嚇得瑟瑟發抖。
葉宋拿鏟子敲了敲棺材,砰砰砰地空蕩蕩地響。
她和蘇靜對視一眼,笑了開來,道:“賭不賭?”
蘇靜撇嘴:“白天還說不務正業,怎麼,這就又變了。”
“女人不都是善變的麼”,葉宋盯著蘇靜的衣襟,“這樣,要是南樞沒在棺材裡,我給你的百兩銀子你還給我,我還是會請你喝酒泡妞。”
“若是在呢?”蘇靜道,“你一人負責把土刨回去。”
“好。”
兩人放下了鏟子,合力推開了棺蓋。包子背過身去,捂著眼不敢看。
結果裡面白底布面,放著幾樣古董瓷器,別的珠寶首飾值錢物件一樣沒有,蘇宸不可能摳到不給東西陪葬的。葉宋綻開一個大大的明媚的笑容,現在連人也沒有了,整具棺材裡是空的,迎面倒撲來一股奇異的香氣。
葉宋摸摸包子的頭,道:“乖,快幫我聞聞,這香氣跟上次我們從十里坡帶回來的香氣有甚麼不一樣?這棺材是空的,沒人,不信你自己看看。”
包子半信半疑地轉過頭,指縫掀了掀,飛快地往裡瞥了一眼。隨後放下雙手,鬆了口氣。他仔細地聞了聞,道:“這香味不是上次姐姐帶回來的香味,但是聞起來,唔大同小異,有些地方是一樣的。可是我不熟悉香料啊,聞不出具體是哪些香料。”
葉宋看著蘇靜,道:“你現在明白女人的直覺有多準了吧。”這棺材裡的香,是南樞身上特有的香。
現在南樞人卻不在棺材裡。她是詐死。
就是不知道蘇宸知道這件事後會作何感想呢。
葉宋從棺底裡揀出那些古董瓷器丟給包子,道:“這個你拿去能賣幾個錢。”
蘇靜嘻嘻笑道:“你可真是狠吶,挖墳也就罷了,連這個都要拿走。”
“不拿白不拿”,葉宋道,“況且人都沒死,這算哪門子挖墳。”她笑眯眯地看著包子,“又不會損陰德,你放心拿去賣。”
隨後蘇靜和葉宋又把棺材給蓋住,包子這下十分賣力,兩大一小把土刨了回去將棺材埋起來。蘇靜邊刨邊問:“這事,要告訴三哥麼?”
葉宋不明所以地看著蘇靜:“關他甚麼事?”
好歹這南樞也曾是他三哥的女人吶。但最後蘇靜選擇妥協:“好吧當我沒問。”
三人忙完了,帶好了物件,路過一個水塘時停下來洗了手,再把作案工具丟進了水塘裡,慢悠悠地回城了。
回城以後,三人便分了路。包子回去他的破廟裡,葉宋和蘇靜在街上繼續閒晃。
蘇靜問:“接下來你有甚麼打算?”
葉宋想了一會兒,話不著邊地問:“你說南樞有沒有可能有功夫?不然她怎麼推開沉重的棺蓋?有人幫她?”
蘇靜道:“連三哥都沒發現她有沒有功夫,要麼就是沒有,那麼就是隱藏得太深。至於有沒有人幫她,興許有。”
“你說了等於沒說。”
兩人不約而同地走去了烤羊肉的小酒館。小酒館裡的生意冬夏都一個樣,只不過夏天要到黎明時才會關店。老闆見了他倆,笑著招呼道:“兩位已經很久沒來了。”
葉宋撿了一張桌坐下,道:“老闆,上羊肉,還有酒。”
第二天一早,葉宋運氣不好,葉修剛一出門,迎面就碰上她正回來。葉修問:“上哪兒去了?”
葉宋捂嘴打了個呵欠:“啊,出去跑了個早步。”
葉修怎麼可能沒聞到她滿身酒氣,皺眉:“邊跑步邊喝酒?”
葉宋睜眼說瞎話:“啊,對啊,突然有雅興嘛。”
葉修湊近她再聞了聞,臉色更加難看:“還邊跑步邊擦了脂粉?”
葉宋驚得後退兩步:“大哥,你是狗鼻子嗎?”怎麼她覺得有種去外面偷腥回來被捉姦的微妙感......
葉修問:“昨晚上哪兒去了?”
葉宋乾乾笑了笑:“就是去玩了一會兒。”
恰逢葉青從膳廳裡探出了頭來,道:“二姐,你又一夜未歸啊,快來用早膳。”
葉宋趁著葉修發作前,趕緊腳底抹油,溜了。
雖然大將軍對葉宋和蘇靜交好的事情不支援但也沒反對,可葉修很是看不慣蘇靜的作風,他一旦來約葉宋,免不了又要往一些少兒不宜的場所瞎帶,葉宋一度有跟他學壞的趨勢。
葉修暗自苦惱了一番很快便不苦惱了,因為有一個人治得住葉宋,同時也治得住賢王蘇靜。於是葉修以彈劾葉宋的方式,向蘇若清明裡暗裡地反映了葉宋的情況,並向蘇若清求情幫助把葉宋拉回正軌。
蘇若清淡然自若,提筆批閱奏摺,若無其事地道:“賢王最近是有些閒。”
於是乎蘇靜三天兩頭被傳喚到皇宮,蘇若清開始為他張羅續王妃的事情了。蘇靜每天都要為相親而奔波,都是在想方設法地如何不傷面子地打發掉對方。
得空時,蘇若清會出宮來看葉宋。或親臨將軍府直接去晴兮院,大將軍起初很炸毛,但他和葉修見慣了也就習以為常當做沒看見。或約葉宋去棋館雅間裡陪他下兩局棋處一段閒暇時光。
蘇若清便會淡定地葉宋說:“我聽說你和賢王走得很近。”
葉宋伏在蘇若清的膝上,吃吃笑道:“你吃醋?我和他是朋友。”
蘇若清點頭,手指撫著她的發,善解人意地說:“我知道,難得阿宋肯與人為友,我很高興。他不好好續妃的事情,你知道嗎?”
葉宋笑眯著眼睛道:“我聽大哥說起過。你又逼著他去相親啦?”
蘇若清痛心疾首:“皇家不能長期無後,他應該著急了。阿宋你是他的朋友,應該勸勸他。男兒志在四方,賢王倒是個例外,立業沒立業,成家不成家。兩樣總得選一樣。”
回頭葉宋就跟蘇靜說了。依照蘇若清的話語重心長地勸了他一番,勸得他直想撞牆。蘇靜心直口快地賤兮兮道:“納妃不是問題,只要對我眼緣。我見你葉宋就不錯,你要敢嫁我,我即刻就娶啊。皇上要是同意,他賜婚我還巴不得呢,怎樣,你幹不幹?”
葉宋揮了他一拳。
但蘇靜卻從蘇若清的話裡聽出了門道來了。他不想成家,還可以立業嘛。蘇若清一向是個很會算計的人。最終蘇靜不得不妥協,向蘇若清請求立業。他這個閒王當太久了,吃的皇家的白飯,必須找份正經的事情來做,於是向蘇若清請旨。
蘇若清丟給他一卷聖旨,封他為京城督軍,協助大將軍管理城外十萬大軍。
這又是一件一舉多得的事情。練兵場和教練場在兩個不同的地方,這樣一來既讓他遠離了葉宋,有了正事幹,還能參與軍中大權。不是一箭三雕是甚麼。
蘇靜手中轉著聖旨卷軸,風流不羈地笑道:“皇上這聖旨,怕是早就擬好的吧。”
蘇若清從一干政務中抬起頭來,話不著邊道:“中午要留這裡用午膳麼?”
自從蘇靜走馬上任之後,出來胡混的時間大大地減少。每逢休沐時能和葉宋見一面已經算是很不錯了,葉宋的這個休沐日還大多數時間被蘇若清給佔了。
葉宋心裡一直惦記著一件事,眼下時機到了,打算往大理寺走走。走過街頭時,但見官兵押著一個囚籠犯人往菜市場那邊去了,百姓都跟著湧去看熱鬧。葉宋稍稍停留了片刻,隨群眾一起觀看了一會兒,這屬於典型的斬首示眾不假。一問之下才得知,最近京城裡出現了一樁命案,十分詭異,作案手段十分殘忍,這被斬首示眾的人便是官府抓住的兇手。
刀起刀落,百姓們無不捂眼唏噓。鮮血淌在地面上,也濺了劊子手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