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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入宮覲見

2025-11-29 作者:千苒君笑

葉宋睡了一覺起來,第二天一大早,推開窗戶,外面空氣清新,頓覺神清氣爽。約莫是昨天太拼命的緣故,她渾身都痠痛得厲害。

她正站在門廊前活動活動筋骨,前院便熱熱鬧鬧的,似有兩分嘈雜。還不等出去看看發生了甚麼事,緊接著鞭炮聲就響起來了。

春春一路小跑,臉上洋溢著笑容,進了晴兮院喜道:“二小姐,宮裡來人了。哎呀你怎麼還不穿外衣啊,快,快披件衣服,將軍正要你去前院接旨呢!”

“接甚麼旨?”葉宋被春春推進了房間,以霹靂速度給她穿了一件袍子,再順手以白玉簪挽了一個髮髻。

春春道:“宮裡來了聖旨,封小姐當今年的武狀元吶,還送來了官服!”

這個葉宋比較感興趣,當即就勾起了唇角,隨春春一起去前院跪迎聖旨。

北夏的官員服飾,三品以上著黑色,六品以上著紫色,六品以下即著青色。

狀元服飾處於中間,是一身紫色袍服,袖襟描以錦織圖案,看起來十分的嚴謹。聖旨命葉宋即刻進宮朝聖。

葉宋回房換了那身紫袍,身材高挑,輪廓曲線流暢而優美,衣襟稍高遮住了她脖子的線條,看起來俊秀極了,好似為她量身打造的一般。

葉宋對著銅鏡理了理袖口,回身一笑,滿室的光華流轉。葉青笑得眼睛發亮,道:“二姐這樣真好看,越發的像個女漢子了。”

巍峨的宮門在朝陽的照耀下淬了一層金燦燦的光澤,顯得尤為的莊嚴神聖。晨間,朝中官員正陸陸續續進宮去,葉宋緊隨著著大將軍和葉修,迎接不少投來的視線。

“葉二......二......”冷不防身後有一道醇潤的嗓音響起,似乎又有點兒糾結,約莫是在這樣的場合下不知該叫葉宋二小姐還是別的甚麼。

葉宋回頭,看見朗朗青年,青裾官袍襯得他眉清目秀朗潤如玉。她笑了起來,打招呼道:“陳兄弟。”

這可不就是今年的榜眼,陳明光。葉宋對他的印象還是不錯的,為人磊落又靦腆。葉宋那句“陳兄弟”,讓他不知不覺又紅了耳根。陳明光有禮地對大將軍和葉修一揖,葉宋便讓大將軍和葉修先行,她和陳明光隨後一起進去。兩人閒聊了兩句,相處得還算不錯。

葉宋挑著眉頭道:“昨日我對你使了非常手段,你不會怪我吧?”

陳明光搖搖頭,微微笑了一下,道:“那是比賽,各人有各人取勝之道。況且二小姐勇氣非凡,我甘拜下風。”

進殿門時,葉宋頓了頓腳,回頭笑問:“啊對了,王大錘呢?”

陳明光道:“他和我同住一家客棧,只不過現下還沒有醒來。皇上旨意讓他可以等醒來之後再進宮面聖。”

照理說,這探花重傷未愈,完全可以被排除,讓第四名晉升為探花。可這樣一來,免不了讓丞相之子李故重回比賽,以他的實力定能打敗並列的另一個第四名,顯然不是蘇若清考慮的方面,因而他寧願等王大錘醒了。

葉宋進了朝殿,她和陳明光不知道該往何處站,抬頭便見上頭蘇若清一身龍袍從偏殿走來,拂衣坐在那龍椅之上。目光清淺,遙遙看過來,略含著淡淡的笑意。

朝臣跪拜的時候,葉宋和陳明光也跟著跪拜。

刑部尚書進言,道是昨天夜裡擾民已久的十里坡山賊盡數被捕已入獄聽候發落。這事兒難免扯上葉修,但葉修卻道,他昨夜帶兵前去時,葉宋和賢王已經合力制服了賊窩裡的帶頭的,便把功勞推給了葉宋和蘇靜。

蘇靜又是個閒散的王爺,便連誇帶贊地把功勞推給了葉宋。

葉宋這時才明白,昨天葉修硬要她跟著一起去刑部的用意,居然是讓她當天立頭功。

蘇若清沉吟片刻,先封了陳明光為城門校尉副使,再封葉宋為衛將軍副使。

這朝廷的官職有許多,葉宋不知這官兒是大還是小,但她心裡卻是明瞭的,衛將軍副使,說明以後她都得跟大哥葉修混。這個結果葉宋相當滿意。

可李丞相不滿意了,當即跪地高呼:“皇上萬萬不可啊,我北夏國之棟樑一直以來都是頂天立地的男兒,豈有放女人入朝為官的道理啊!

“老臣進諫,望皇上革除葉宋武狀元的封號,大將軍知法犯法理應重罰以儆效尤!否則,會讓百姓笑話的!我北夏祖上至今,都沒有過這個先例啊!”

他這一呼,部分迂腐的文官跟著跪下,站在李丞相這邊,紛紛諫言。

葉宋抬頭瞄了蘇若清一眼,只見蘇若清處變不驚,手撫在龍椅的椅把上,神色沉思。

然後他開口道:“縱然葉宋是個女人,她也能打敗對手突圍而出,可見她勝過一般男兒。北夏沒有女子為官的先例,並不代表朕不可以開這個先例。既是求賢,何必在乎看她是誰,眾愛卿覺得呢?”

沒有一個敢出聲說好或者是不好的,都面面相覷猶豫不決。

這時蘇若清正聲道:“葉宋,朕問你,你究竟為何參加這次武招?”

葉宋抬眼,撞進蘇若清柔軟的眼波里。

她眯起眼睛,痴痴地望著他笑,擲地有聲地說:“我葉宋不為國為民當個人人稱頌的好官,但願意為皇上守護這錦繡江山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那種堅定,支撐著她去搏鬥去努力,支撐著她現在跪在這乾坤殿上,不卑不亢。

跪君不一定要心悅誠服,她可以滿心愛戀。

“你起來吧。”蘇若清撇開視線,顯得有些不自在。

葉宋的眼神太過於炙熱明亮,像是長長久久一生不變的誓言,勝過一切甜言蜜語,讓他心裡湧起一股激流,恨不能親手扶她起來,將她揉進懷裡。

蘇若清轉而又對反對的文臣們,語氣冷清帶著薄薄的慍怒,道,“朕聖旨已下,狀元已封,現在眾愛卿是想讓朕收回成命嗎?朕的話可以說收回便收回,何以服眾,難道就不會讓百姓們笑話?!”

“臣不敢!”眾文臣忙道。

蘇若清面無表情,聲音又恢復了平常聲線,道:“眾愛卿平身吧,事已至此,就這麼定下了。”這一驚一乍,對於他來說,早就已經是家常便飯了。

下朝的時候,葉宋站在殿門口,看見冉冉升起的朝陽,長長吁了口氣。

蘇靜走在最後,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側頭,蘇靜對她涼涼一笑,道:“方才那句話,真是感天動地呀。連我聽了都差點動容。”

葉宋看他一眼,他神態懶懶又道:“今三王爺沒來早朝,你知道為甚麼嗎?看來你們女人的直覺還是有失誤的時候。聽說,昨天三王府裡溺死了個癱瘓的丫鬟,南樞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一頭撞在樹上,也死了。”

葉宋愣了一愣,顯然不信。

蘇靜兀自抬步走在前面,又道:“你不信也得信,現在三王府正張羅著喪事呢。”走出幾步回眸淺笑,“對了,別忘了下午的約會。”

葉宋一回到將軍府,便聽春春也說了南樞撞死的這個訊息。

她曲腿坐在迴廊上,沉思良久,樹上的蟬鳴擾了院子裡明媚的陽光。她手裡拿著的,是一枚小簪花,兩指拈著若無其事地轉來轉去把玩。

春春推著葉青來到晴兮院,見葉宋如此反應,不由面面相覷。

葉青過去問:“二姐,南氏死了,二姐看起來不高興?”

葉宋反問:“你覺得她那種表面柔弱實際處心積慮的人,會傻到去一頭撞死?”

葉青被問得一噎。南樞的手段,她們不是沒有見識過,南樞是甚麼樣的人,她們也不是不清楚。

春春抱懷疑的態度道:“靈月在湖裡溺死了,有人指證是南樞所為。她會不會因為靈月的死傷心過度,又加上別人的懷疑,情急之下做出這種事?”

葉宋單手支著下巴,勾唇似笑非笑道:“說不定靈月真是她推進湖的呢。靈月知道太多了,又是個半癱的人,留著對她著實有害無益。”

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樹上的蟬實在太吵了,春春便進屋去拿了棍子裡趕蟬。葉宋忽而也葉青道:“你有沒有發現,南樞的耳後有一枚四瓣似梅花的印記?”

葉青搖頭,道:“我沒見過,但我只見過上次南瑱特使來我們這裡時那些招搖過市的舞姬額上不也有梅花印記嗎?”

一語驚醒夢中人。葉宋神情一震,道:“她也是舞姬出身。”一個大膽的猜想在葉宋腦中躍然而出,接下來只需要證實。

如若她是南瑱的舞姬,那麼與南瑱人相勾結,前後的刺殺就能順利和她聯絡在一起了。而南樞,真的就死了嗎?

春春一棍子下去,不少蟬落在了地上,嚇得春春滿地跳腳。結果她定睛一看,氣道:“怎麼都是蟬殼?”

葉宋起身,眉間是那輕佻而玩味的神色,道:“金蟬要脫殼啊。”

下午時分,葉宋便裝出門去赴約,一到街上,八卦分子聊得最多的便是三王府的喪事了。

都道是當初妾室進門時,全城鬧得轟轟烈烈,三王爺是以王妃的禮制把妾室娶進門的,緊接著三王爺被將軍府的二小姐一紙休書休掉了,妾室變成了通房丫鬟,現在連通房丫鬟都一頭撞死了,可悲!可嘆!

可能三王爺命裡沒有紅顏緣,就只有孤獨終生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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