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若清沉默了一陣,忽然問:“你說,我明天就下一道聖旨,封你為妃,把你強行接入宮中當如何?”
葉宋笑得輕顫,道:“可以啊,除非你可以忍受我天天想著爬牆,可以忍受我毒死你的那些妃子,可以忍受我獨寵後宮做個奸妃,使你做個昏君,那我沒意見。”
蘇若清也悶悶笑了兩聲,輕輕拍著葉宋的後背道:“快睡吧。”
葉宋從來不過問蘇若清的後宮,但不等於她不會在乎,不會吃醋。她只是迫使自己看起來大度一點,迫使自己去想蘇若清從來不會對他的妃子像對待她這樣。
第二天黎明,外面還是黑漆漆的。蘇若清便要起身離開了,他趕回皇宮還得早朝。
這樣的奔波,未免疲憊。他動靜很小,怕驚醒了葉宋,葉宋卻有些心疼,其實她早就醒了。
葉宋從床上坐起來,拿過蘇若清的袍子為他輕柔地穿上,像一個妻子伺候自己的丈夫那般。
蘇若清有些愣神,葉宋跪坐在床上,幫他理著衣襟,然後繫好腰帶,道:“你應該多穿一點出來的,現在外面很冷。”一抬頭,雖然看不清蘇若清的臉,但她卻能感受到他灼熱的視線。
葉宋問:“怎麼了?”
下一刻蘇若清俯下頭來,精準地捕捉到了葉宋的唇,深深地吻了下來。呼吸糾纏,顯得這個黎明也不再清寒。
葉宋被他吻得壓在了床上,蘇若清捻過被子把她裹住,在她臉頰親了親,道:“我走了。”
後來葉宋還睡了個回籠覺,但半睡半醒的,夢裡都是蘇若清的影子。
醒來時天已大亮,葉宋穿了一身中性的青色棉布袍子,長髮高高地用簪子挽起,身影高挑纖長,就是太過於清瘦。她打著呵欠去到膳廳時,恍若一道亮麗的陽光,滿室都顯得明亮。
有些懶洋洋的,但又有一股精神頭兒。看得人很是賞心悅目。
葉宋進來,拉開椅子便坐下,拿了一個饅頭喝了兩口粥,抬眼看見另外三人都望著她,不由道:“我臉上有甚麼嗎?”
大將軍爽朗大笑,道:“不錯,阿宋很帥氣,像個軍人。”
葉青抽了抽嘴角,道:“二姐這要上街,估計又有姑娘對二姐丟手帕了。”
葉宋似笑非笑道:“今天不是跟大哥一起去教練場麼,我要穿一身裙子,再化個妝,挽點花哨的髮髻,估計教練場裡會沒有將士好好訓練。”
葉修一口粥嗆著了,連連悶咳。
葉宋一邊喝粥一邊幫葉修順背,然後還對葉青道:“一會兒阿青跟我們一起去。”
“啊?”葉青愣了愣,有些為難,“我就不去了吧,這樣,讓你們不太方便。”
“一直在家裡悶著也不好,我推著你去。”葉宋扭頭問葉修,“教練場很陡嗎?”
葉修道:“沒有,很平坦。輪椅在那裡跑都沒問題。”
“我......”阿青有些無所適從。
葉宋一語擊中要害:“你怕別人看見你不能站起來走路,自卑?”
“沒有......”
“那你是怕給我們添麻煩?”
葉青不說話了。
葉宋喝完了一碗粥再把最後一口饅頭塞進嘴裡,道:“如果是第一點,我們葉家的人不允許自卑,不管走到哪裡,就是無法站起來,也要光明磊落。至於第二點,”
她捏了捏葉青的髮髻,笑得很溫和寧靜,“你是我們的家人,不用害怕會給我們添麻煩知道嗎,有甚麼不舒服、有甚麼需要的,就大方地說出來。沒有人會覺得你是個麻煩,是個累贅。”
葉青聽後,嘴巴一癟,當場就哭了出來,悽慘道:“可是人家會拖你們的後腿!”嚎完以後,她就飛快地刨粥,吃飽便吩咐丫鬟道:“快,帶我回房更衣,我也要去!”
留下桌上的三人面面相覷,葉宋笑眯著眼睛給大將軍和葉修夾鹹菜,說道:“來,爹和大哥多吃點。”
大將軍後知後覺地嘆道:“阿青,好萌啊。”
“噗——”葉宋和葉修沒剋制住,齊齊噴粥。
新近京城裡流行這樣誇女孩子的。
大將軍不知道從哪裡學了點,剛好用來誇自己的乾女兒,他覺得很合適。
葉修去的教練場和大將軍去的練兵場,都在一個地方,只不過相互隔開了。大將軍訓練的是上戰場打仗的新兵,而葉修便要訓練守護京城的幾萬御林軍。
很快,葉青就換掉了一身裙子,穿了跟葉宋差不多的中性袍子,淺綠色的,襯得肌膚嬌嫩得很,高高挽著頭髮,一看就像個白白嫩嫩的小公子。
葉宋的馬還是那匹既野性又溫順的河曲馬,那是她從王府裡帶走的唯一的東西,給取了名字,叫赫塵。
這要去教練場,自然不能再坐馬車去,葉修很體貼地把葉青的輪椅綁在了一匹馬上,而葉宋就讓葉青坐她的馬上來,兩人共乘。
葉修把葉青抱上赫塵馬背時,還有些不放心地說:“要不,阿青跟我騎。”
結果葉宋攬了葉青的腰,一甩馬鞭,“駕”地一聲,就飛奔了起來。葉青迎面淚奔:“大、大大大哥,我要跟你騎~~~”
葉宋身體微微前傾,把葉青護在懷裡,在她耳邊輕笑:“莫怕,不要小看你二姐我的騎馬技術。”
春風迎面,帶著繾綣的花香,陽光明媚,把草木也照得綠油油。賓士的駿馬,像是一道穿梭的風景線。
身後葉修猛烈地狂追,凝眉道:“阿宋,你慢點!”
可是,這樣飛奔的感覺,真的很好。
彷彿如一個被困鎖牢籠的囚徒,解開了一切束縛,重獲了自由。
葉青的尖叫劃破天空,帶著點點興奮。
衝進教練場時,巨大的場地上也有奔騰的塵土和馬匹的嘶鳴,還有將士們舞弄刀槍發出的吼聲。讓人聽之心潮澎湃熱血沸騰。
幾名將領飛速上前,欲抓住私闖教練場的人,結果跑近了看清馬上的兩人,季家兄弟就面露一喜,道:“二小姐,三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