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道:“南氏有傷在身,等她傷痊癒以後本王自會定奪,還請公公通融。”
公公對天一揖:“可皇上有令,命奴才把南氏接進宮中安頓,奴才也是奉命行事。來人,把南氏帶走。”
蘇宸沉聲怒喝:“我看誰敢!”
蘇若清閒庭信步地走進來,眉目清俊非凡,雨雪潤溼了他的發,看起來有些許氤氳的味道,吐出的話卻透著涼薄:“連朕也不敢嗎?”
芳菲苑的人齊齊下跪,蘇宸震了震,舉目看過來。他也跟著跪下,揖道:“臣,參見皇上。”
雨雪忽然大了些,落在蘇宸挺直的背上,十分寂寥蕭瑟。
他甚至是有些卑微地道:“不知皇上駕到,臣有失遠迎。南氏縱然有罪,求皇上念在她身體尚未痊癒的份兒上,寬限一些時日,臣一定會處理好這件事,給皇上和將軍府一個滿意的交代。”
蘇若清站在蘇宸身前,黑色錦靴也被傘尖落下來的雨水打溼,他面無表情地吩咐侍衛道:“把南氏帶走。”
“皇上!”蘇宸隱忍不發。
南樞就哭著被侍衛拉出了走廊,不一會兒渾身便已溼透。她還悽楚地安慰蘇宸:“王爺不用擔心,妾身一介女子,皇上不會為難妾身的!”
蘇若清拂袖離開時,唇齒間溢位了一句淡淡的話語:“既然你不捨,朕就代為照顧了。”
夜深人靜的時候,雨雪打落在樹葉間發出淅淅瀝瀝的聲音。房間裡四個角都放了一個暖爐,裡面很是溫暖。燭燈幽然地亮著,負責守房的丫鬟倦怠極了,一下一下啄著腦袋。
忽而窗戶那邊微微鬆動了一下,一抹高挑而修長的人影不聲不響地躥入內,在丫鬟沒醒覺的時候走到她後面,緩緩蹲下來,涼涼的手指猝不及防地往丫鬟的後頸一按。丫鬟後頸一麻,人便倒在了地上。
蘇靜大大咧咧懶散地步入裡間,眼睛落在床上躺著的葉宋蒼白的臉上,隨手拉過一張椅子來,斜斜地往椅上坐去,頓時身子便像是沒長骨頭一般靠著椅背,衣襟鬆散。
他開始慢條斯理地整理自己半溼的衣袍和頭髮,並玩味道:“想單獨見你一面,可真是不容易。不得不說,這將軍府的防守還挺嚴密的,我差點兒被發現。”
這個時候葉宋沒有坐起來,似笑非笑地反唇相譏嗤他一番。蘇靜這才覺得有些寂寞。
“你做事還挺絕的”,蘇靜笑了一下,彎著身湊過來,細細看著葉宋的面容,良久,終於伸出手試探性地輕輕撫上她的眉,語氣低沉又哀怨,“疼不疼啊?你看看你,要是早告訴我你的計劃,說不定我能幫你呢。你覺得我這個人很不靠譜是不是?”
蘇靜抽回了手,一張臉滿是慵懶的神色,桃花眼暗波流淌,肌膚均勻如瑩玉,一張唇紅潤微挑,弧度剛剛好。
他揚了揚眉,“其實我也覺得我自己蠻不靠譜的。等你好了,我帶你去逛逛京城裡新開的一家花清樓,裡面的花魁蠻不錯,是我喜歡的型別。你幫我參考參考,只不過她好像賣藝不賣身,等我隱疾好了,我得找個時間跟她好好交流一番。”
葉宋眉角有極輕微的僵硬抽搐。蘇靜心細如塵,支著下巴笑眯著眼睛,吃吃地笑開了來。
他又說:“遊戲人間的時候你會發覺,這個世界上無聊的情愛抵不上逍遙快活。我知道你不喜歡寧王,但你不能不喜歡你自己,還有好多美好的事情等著你呢。乖,等你醒了,要是願意,我帶你去見識。”
不知不覺,聲音裡就帶了少許寵溺,“唔,聽說要常有人在你耳邊說話刺激你,你才有感覺、覺得爽,那我親自來試試,看看是不是真的。”
說著蘇靜便起身,緩緩靠近葉宋,與她鼻尖抵著鼻尖,感受到她微弱的呼吸,像是一片羽毛撓在心間一般癢得很。
他薄唇微啟,笑聲旖旎得幾近於蠱惑,又帶著點兒捉弄的邪惡,低低道:“小宋宋......”他心情愉悅地看見葉宋的眉頭若有若無地皺了起來,“我數一二三,你不應我一聲,那......我就預設你想和我親一下了噢。”
靠,葉宋氣得想罵娘。太無恥了,有他這樣的嗎?下流!
“一、二、三......”
葉宋很想應他,可是不管自己怎麼努力,就是沒辦法從喉嚨裡發出丁點聲音。
當葉宋正在洞穴裡急得撓牆時,蘇靜可不給她時間努力,頭稍稍一偏,唇邊含著深深的笑意,眼簾輕輕垂下掩住了那雙眼睛裡灩瀲璀璨的流光,然後溫溫的唇便落在了葉宋又涼又幹的唇瓣上。
能把無賴貫穿得爐火純青的,整個上京怕就只有這傢伙一個了。
他輕柔地在葉宋的唇上輾轉反側,伸出舌尖細緻地描摹著她的唇廓,將她毫無血色的冰冷的嘴唇硬是親吻得有些紅潤有些溫涼的溫度。
蘇靜滿意地舔了舔唇,抬起了頭,笑得很賤,活像只偷腥得逞了的貓。
這時他擠著好看的眼睛,看見葉宋竟費盡力氣地張了張嘴,但是發不出聲音。
蘇靜笑問:“小宋宋,你想說甚麼?”
蘇靜耐心地附耳去傾聽,聽到的只有極輕極輕的一個三個字:“滾你媽......”
蘇靜一臉燦爛地抬手摩挲著葉宋的下巴,完全忽略她的意願,笑眯眯道:“說大聲點,我聽不清呢。這樣,今晚我就饒過你,以後每天晚上這個時候都來找你好不好,下次你再不應我呢,”他手指扣著葉宋的唇,嗓音很是風騷,“我就把舌頭伸入你的嘴裡噢。”
葉宋:“......”
蘇靜意猶未盡地站起來,伸了一個懶腰,然後又彎身輕輕拍了拍葉宋的臉,道:“時候不早了,有美人兒還在等我呢,乖,我明天再來。”
臥槽,他這是在哄一隻貓嗎?!
葉宋在洞裡咆哮:“滾你媽的!”
外頭那神棍老頭聽得分明,肺都快笑裂了。不得不承認,蘇靜這招十分有用。
蘇靜像來時那樣,悄無聲息地翻窗而出。外面是漆黑的黑夜,還有淅淅瀝瀝的雨雪。
他如一隻矯健的黑豹,在屋簷上起起伏伏,很快躥出了將軍府。只不過天兒冷,又淋溼了,夠得他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