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蘇靜睨著她,邪邪笑道,“那就要看你做過甚麼了。”
葉宋自顧自地分析:“我自以為唯一的仇家可能就是王府裡的那個青樓女人了,起初我還以為殺手是她派來的。我沒跟南瑱結過仇,不大可能會引來殺禍,有可能......南樞是南瑱國的人?”
蘇靜嗤笑:“她一個弱女子,怎會有那麼大的本事?”
葉宋再笑嘻嘻地分析:“那就是南瑱要殺了我然後引起北夏的糟亂,然後伺機攻打北夏。”
蘇靜哈哈大笑:“這個可能性還更大一些。”笑過了之後,他將葉宋送到寧王府的巷子口,認真道,“以後我派人保護你。我不在的時候,你儘量少出門。”
葉宋擺擺手,進了王府。
第二天,葉宋在夜裡遇刺的事情還是傳到了蘇宸耳朵裡。想必是蘇靜派人私底下告訴他的。
當時葉宋還在房裡悶頭大睡,春春進房來輕聲道:“王妃娘娘,王爺和南夫人來看你了。”
半晌葉宋才勉勉強強地吱了一聲。
等了兩盞茶的功夫,葉宋才從床上爬起來,隨意套了件棉衣,長髮凌亂地披在肩上,睡意惺忪地出門。
南樞的肚子半大不大,走起路來漸顯吃力。
她站起身都需得蘇宸溫柔地攙扶一把,見葉宋出來便柔柔笑道:“是不是打擾到姐姐休息了?”她目光落在葉宋包紮的手上,“聽說姐姐昨晚遇到了刺客,沒事吧?”
葉宋倚在迴廊上的柱子邊,呵著白氣道:“沒死呢,你開心嗎?”
南樞臉色有一瞬的尷尬,道:“姐姐說笑了,只要姐姐沒事,我就放心了。”
葉宋亦是勾唇一笑,道:“我就說我除了妹妹一個立場上的對頭外又沒甚麼仇家,怎麼會遭人追殺呢。不過回頭一想,妹妹這樣一個弱女子,又懷有身孕,不可能不為肚子裡的孩子積德而要狠心害我性命的。”
蘇宸一張冷臉已經陰沉了下來。
見南樞無所適從,葉宋正了身子,轉身朝屋中回去,道:“妹妹放心吧,我沒事。也有可能是別人看不慣我當這個寧王妃,不是妹妹的錯。只不過那刺客手腳忒笨,失手了一次,再想來第二次恐怕就沒那麼容易了。”
後面南樞的聲音帶了哭意,道:“事到如今,姐姐還不願意接受我麼?”
葉宋隨手關門,道:“啊,勢不兩立。”若是從前,她有想過井水不犯河水,但是不是她葉宋主動來攪渾這趟水的。
蘇宸冷哼了一聲,扶著南樞道:“回去吧,不用理她,注意身體。”
“我只是想來看看姐姐有沒有大礙。”南樞楚楚可憐。
蘇宸扶著她的肩膀牽著她的手,低沉的嗓音應道:“我知道。”
葉宋回房倒頭就繼續睡了個回籠覺,到半下午的時候才醒來,顯然精神不太好,坐在院子裡吹了一會兒冷風,不知不覺地等待著天黑。
春春給她送暖爐來時,葉宋側頭去接,隨口喚了一聲“沛青”,見春春愣了愣,葉宋才想起這已經不是從前了。
“王妃娘娘,有一事奴婢不知當說不當說。”春春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鼓起勇氣道。
“嗯”,葉宋捧著暖爐,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你說說看。”
“夏夏從上午自後門出去了,到現在都還沒回來。”
葉宋沒有多大意外,想了想才道:“後門不是有侍衛守門麼,她怎麼出去的?”
春春道:“王府裡的侍衛對咱們碧華苑的進出都放寬了條件,可能這也是王爺暗中授意的,能讓娘娘隨進隨出。
“夏夏便說給娘娘上街置東西,侍衛沒有多問,便放行了,奴婢擔心......天都快黑了她還沒回來是不是出了甚麼意外?”
這時鼕鼕從灶房出來,端了飯菜往房間裡去,道:“娘娘,該用晚膳了。”
葉宋緩緩起身,一步步拾階而上,進了屋,神色安靜地隨口道:“放心吧,她會回來的。”
葉宋說對了,夏夏果然會回來。隔天一大早便回來了,彼時葉宋還在睡覺,她二話不說通紅著眼眶便在葉宋的房間門前跪下,一跪便是跪了大上午,任誰也勸不動,誰也不知道到底是出了甚麼事。
葉宋睡醒了,不緊不慢地梳洗了,才讓春春開啟門退下。
她手裡拿著一張前些日大夫給的人體骨骼詳解圖,鋪在桌面繼續研究了起來,眼簾也不抬一下地道:“聽說你昨天出去了,人回來了就好,天兒這麼冷,你跪在外面做甚麼。”
夏夏已經被凍得渾身僵硬哆嗦,葉宋話一落,她紅紅的眼眶裡便溢位了大顆大顆的眼淚,趴在地上便對葉宋磕頭:“奴婢知錯,奴婢知錯,奴婢知錯......”
葉宋平淡地問:“你哪裡錯了。”
夏夏跪著匍匐爬進葉宋的屋裡,在她腳邊哭得瑟瑟發抖,悔恨道:“奴婢不該受人指使陷害娘娘,奴婢不該受人脅迫傷害沛青......奴婢知錯,奴婢真的錯了......是她們,她們用奴婢嬸嬸和妹妹的命來威脅奴婢,奴婢被逼無奈走投無路啊......”
如果她早一點,早在當初葉宋從城郊別莊那裡回來時,早在葉宋發現她的不對勁時,就主動承認錯誤說出這一切,就不會再有後來沛青斷了雙腿,也不會再有今天她在葉宋腳下哭得這樣慘烈的畫面。
她以為葉宋不會原諒她。時至今日,葉宋就真真是不會原諒她了。
葉宋道:“啊,我知道。只不過等了這麼久,今天才等到你親口說出來。”
她面上看不出任何喜怒,側身親自把夏夏扶了起來,夏夏受驚似的眼淚眨巴一下便滾落在臉頰上。“你不說出來,你怎麼知道我會不會理解你呢。沛青沒有錯,你也沒有錯。”
夏夏泣不成聲道:“奴婢錯了......求娘娘開恩......奴婢昨天上街不是去給娘娘置物,而是回家看妹妹和嬸嬸,結果......結果她們不見了......奴婢到處找了都找不到,求娘娘......”
葉宋不急不忙地牽了她的手,撫上桌面的人體骨骼詳解圖,道:“你看,前些日我問大夫要了這個,人身上的每一根骨頭都畫得很清晰準確。”
她把夏夏的手帶到人體的後腰部位,“這裡是尾骨,平時要小心了,這裡一旦斷了,整個人下半身就癱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