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宸推開石門,裡面的空氣陰冷而溼寒,首先便是一股濃重的血腥氣襲來,帶著厚重鐵鏽味的感覺,讓人心裡很不舒服。
葉宋再想拒絕也無門了,蘇宸牽著她的手把她帶了進來,牆上的燭火有些暗,他腳尖一勾,勾過來一張椅子,按住葉宋的肩讓她坐下,道:“好好欣賞。”
她的正前方不足三丈的距離,有一個十字架,一個人被綁在了十字架上,穿了白色囚衣,渾身都染上了鮮血的顏色,分外悽慘奪目。兩邊分別站了一個模樣冷酷的獄卒。
這光景果然跟電視裡演得是相差無幾啊。
此人正是先前在皇宮裡還吊兒郎當的百面玉公子,只是早已經看不出他本來俊秀的樣子。他現在與一般的犯人沒甚麼兩樣。
聽到石門響動,他慢慢地抬起充血的眼珠子,一眼便看見椅子上坐著的葉宋,笑了起來,聲音虛弱無力:“美人兒來了。”
葉宋環視了四周一眼,目光落在玉公子身上,很快就淡定了下來,道:“這裡刑具挺多的,一一嘗試了下來你受得了嗎?”
玉公子道:“多謝美人兒關心,在下尚且還能受得住。”
葉宋挑挑眉:“我是跟你有仇?你怎麼會想到冒充我去偷東西?”
“並非是有仇,只是對美人兒印象比較深刻而已。”
“哦?在甚麼地方?”
“素香樓。”
葉宋笑了:“那你還是一個蠻會享受的人。”葉宋定定地看著他,“你說說,你在哪一日哪一個時辰於素香樓見過我?”
玉公子嘴角漫不經心的笑意微微頓了頓,顏色被那一縷鮮紅的血色所代替,道:“我記性不大好,忘了。”
葉宋心下一沉,這個人到底有沒有見過她她覺得很懸,但是一定是有認識她的人接觸過他,她不會相信這個陌生人僅僅是因為對她印象深刻就假扮成她的模樣去行竊。
她換了一個話題,又道:“我還以為你是一個女人,結果居然是個男人。男人也能把我扮得那麼像,你也是蠻拼的。”
“過獎。”
“你用甚麼扮的?人皮面具麼?”
蘇宸站在一旁,道:“他是江湖百面玉公子,擅攻喬裝易容、改頭換面。”
葉宋又問:“那你為甚麼要去偷國璽?”
玉公子不可一世道:“越是難偷的東西越是想要偷到,要不斷地突破這樣人生才有趣。”
葉宋順著這個話勢道:“可你還是不夠有把握,所以你選在皇上生辰的第二天晚上南瑱特使定下了回程日期、皇上去行宮跟南瑱特使夜談的時候,皇上不在宮裡,那時守衛才足夠鬆懈。”
玉公子不屑地嗤笑一聲,道:“我百面公子向來都是撞日,不是擇日。那天剛好興起而已。”
葉宋勾著唇,亦嗤笑了一聲。燭光倒映進她的瞳孔裡,一閃一閃地跳躍。
她仰頭看著蘇宸,恰好蘇宸也正看著她,神色意味不明,她道:“你是不是一來就對他用刑讓他說出是受何人指使?你看,就像這樣大家好好說話不是很好嘛?”
葉宋她當然知道,這個江湖玉公子再怎麼想找刺激,也不會有膽子去偷國璽。
她扭頭再看著十字架上虛弱的男人,道:“國璽被盜那天,正值皇上生辰,百官同樂,而不是甚麼第二天皇上去了行宮。你莫不是這也會記錯時間吧?”
玉公子低垂著頭,半晌才道:“你太狡猾了......”
“入宮偷國璽的人根本不是你對不對,你在這之前也根本不曾見過我。”葉宋正聲道,“是有人把國璽偷出來了以後半途找到你,讓你去歸還,興許你的確是覺得這很有挑戰性,還興許你也是一個來往煙花柳巷之人,對方給你的酬勞十分豐厚,所以你才接下這極具挑戰性的活計?你有想過那人只是想找一個冤大頭嗎?那人究竟是誰?”
蘇宸打了一個手勢,凶神惡煞的獄卒又準備進行下一輪行刑了。
葉宋雙腿盤在椅子上,慢悠悠道:“你不說,王爺可就又要整你了,整得你生不如死。”
話語間,獄卒往他的傷口上撒了一把鹽,他痛得幾乎五官扭曲,大口地喘息,雙目灼然地盯著雲淡風輕的葉宋,咬咬牙:“你這女人......不僅漂亮沒想到還很聰明......唔......如果我說了,好處呢......還是免不了一死吧......”
葉宋看著蘇宸,蘇宸終於發話了:“你只要肯交代,饒你一死。”
“會繼續用刑讓我生不如死?”
蘇宸道:“免去你的刑罰。”
玉公子快要暈厥,獄卒連忙潑了一盆涼水,沖淡了他傷口上的鹽,鹽水卻蔓延到渾身上下,因而他渾身上下都像是被螞蟻啃噬一般,痛得抓狂。
他被這痛苦的感覺折磨得清醒了過來,髮絲、下巴都滴著血水,輕聲道:“是個街頭深巷裡的女人,百兩黃金,交易做成。”
蘇宸問:“長何模樣?”
“一身夜行衣,長得很美......”
蘇宸即刻吩咐身邊獄卒:“來人,請畫師。”
玉公子搖了搖頭:“沒用的,她也戴了面具。手藝不比我差。連我都看不出她本來面目,有可能是戴了兩層面具,或者是三層......”
葉宋不由皺眉。那個女人到底是為了陷害她還是為了國璽另有動機,只不過扮成她的模樣行事更方便一些?後者的可能性大得多,可是現在國璽又主動被還回來了。
這是甚麼道理,只是借去玩玩兒嗎?
葉宋便問:“她身上可有其他的特徵?”
玉公子回憶了一下,笑道:“身材挺好的。”他看著葉宋,眼波暗轉,“別的我暫時想不起來了。”
葉宋看著他的眼神,直覺他隱藏了甚麼。
最終蘇宸一個手勢,兩獄卒把他從十字架上解了下來,拖去了牢房裡關著。他也是趕上了個好時候,牢房裡條件挺好,他趴在鋪了棉絮的石床上,半天沒有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