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衝出墜星湖遺蹟範圍,踏入外圍那片長滿熒光苔蘚的古老森林,傅承燁腳步突然一頓。懷中蘇清晚立刻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前方林間空地上,三個身著暗紫色星辰長袍的身影,呈三角站位,靜靜等候。
沒有殺意外露,但那種冰冷的鎖定感,比墜星湖的星辰光矛更讓人心悸。為首的是個面容陰鷙的老者,手中託著一枚不斷旋轉的暗紫色水晶球,球體內映出的,正是他們三人狼狽的身影。
“果然引來了……”傅承燁將蘇清晚護到身後,聲音低沉。他認出了這裝扮——與之前在蘆葦叢被黑袍人抹殺的那個窺視者同源!是那“星殞之罰”背後的勢力!
“交出那孩子,以及你們從墜星湖帶走的‘東西’。”陰鷙老者開口,聲音如同砂紙摩擦,“星樞殿行事,不容違逆。”
話音未落,他身後兩名黑袍人同時動了!身影如同融入陰影,下一刻已出現在傅承燁左右兩側!兩人手中各持一柄由幽暗星芒凝聚而成的短刃,刃鋒劃過之處,空間留下一道道久久不散的黑色裂痕——那是被侵蝕的法則軌跡!
攻擊快、狠、準,直指傅承燁要害,更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空間!顯然是要一擊斃命,再奪取目標!
“找死!”
傅承燁眼中混沌漩渦驟然旋轉!他沒有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右拳握緊,暗混沌色的能量不再外放形成領域,而是高度壓縮,凝聚於拳鋒之上!
面對左側襲來的星芒短刃,他簡簡單單一拳轟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鳴。
拳與刃接觸的剎那,那柄蘊含著侵蝕法則之力的星芒短刃,如同遇到了剋星,刃身上的幽暗星芒瞬間黯淡、潰散!持刃的黑袍人眼中閃過駭然,想要抽身後退,卻已來不及!
傅承燁的拳頭去勢不減,輕輕印在了他的胸口。
“噗——”
如同氣泡破裂的輕響。
那黑袍人僵在原地,胸口被擊中的位置,衣物、面板、血肉、骨骼……無聲無息地化作一片絕對黑暗的虛無空洞!沒有鮮血噴濺,沒有慘叫,他的身體以那個空洞為中心,迅速崩解、消散,最終徹底歸於虛無,連一絲塵埃都未曾留下!
【混沌·歸墟】!
這是傅承燁給這一拳取的名字。吞噬,分解,歸於源初的虛無!
右側襲來的黑袍人見狀,亡魂大冒,硬生生止住攻勢,就要融入陰影遁走!
“現在想走?晚了!”
傅承燁左拳已至!同樣壓縮到極致的混沌能量,後發先至,封死了那片陰影空間!
“不——!”那黑袍人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便被暗混沌色的拳罡吞沒,步了同伴後塵。
電光火石之間,兩名至少是煉虛境的好手,隕落!
陰鷙老者託著水晶球的手微微顫抖,眼中終於露出了驚駭之色。“你……你這是甚麼力量?!”星樞殿的“蝕星刃”連尋常法則都能侵蝕,竟被如此輕易地化解、反噬?!
傅承燁沒有回答,他緩緩轉頭,那雙混沌漩渦般的眼眸,鎖定在了老者身上。剛剛動用新力量,他體內氣血也是一陣翻騰,混沌能量雖強,但消耗與反噬同樣巨大。更重要的是,他感覺到懷中大寶似乎被剛才戰鬥的波動驚擾,又不安地扭動起來。
必須速戰速決!
他一步踏出,身影如同鬼魅,瞬間跨越數十丈距離,到了老者面前!依舊是樸實無華的一拳,直搗黃龍!
“星樞護體!”陰鷙老者厲喝,手中水晶球爆發出刺目的暗紫色光芒,化作一層厚重的、佈滿星辰符文的光罩將他籠罩!同時,他另一隻手快速結印,口中唸唸有詞,顯然在準備某種強大的遁術或反擊!
然而——
傅承燁的拳頭,停在了光罩前三寸。
不是被阻擋。
而是那暗混沌色的拳罡,如同擁有生命般,主動擴散開來,化作無數細如髮絲的混沌氣流,如同最貪婪的根鬚,瞬間“紮根”在了那星辰光罩之上!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侵蝕聲響起!星辰光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表面的符文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迅速消失!光罩的能量,正在被那些混沌氣流瘋狂吞噬、分解!
“怎麼可能?!連‘星樞護界’都能……”陰鷙老者臉上的驚駭變成了絕望,他準備的遁術還未完成,護體光罩已搖搖欲墜!
傅承燁眼中厲色一閃,拳勁猛然一吐!
“破!”
“咔嚓——!”
星辰光罩應聲而碎!暗混沌拳罡長驅直入,重重轟在了老者倉促舉起格擋的水晶球上!
“砰!”
水晶球炸裂!狂暴的星力與混沌能量混合爆發,將老者整個人炸得倒飛出去,鮮血狂噴,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他重重摔落在遠處,掙扎著想要爬起,卻已無力。
傅承燁沒有追擊,他站在原地,微微喘息。連續動用【混沌·歸墟】,對他也是不小的負擔。更重要的是,他感覺到體內那股新生的混沌能量,在吞噬了對方的星力後,似乎……變得更加活躍,甚至隱隱有一絲不受控制的跡象。
這力量,是雙刃劍。
蘇清晚快步上前,扶住他微微搖晃的身體,眼中滿是擔憂。“承燁,你怎麼樣?”
“沒事。”傅承燁搖搖頭,壓下體內躁動的能量,看向遠處掙扎的老者,眼中殺意未消。此人不能留,否則後患無窮。
他正要上前補上一擊——
“咳咳……你們……逃不掉的……”那陰鷙老者卻突然咳著血,發出一聲怨毒的嘶笑,他手中捏碎了一枚漆黑的玉符,“殿主……已感知到此地異動……‘星軌’已鎖定你們……咳咳……等著……被永世追獵吧……哈哈……”
玉符碎裂的瞬間,一股隱晦的波動沖天而起,迅速消散在虛空中。
傅承燁臉色一變,身形一閃已至老者身前,但終究晚了一步。看著老者那怨毒而快意的眼神,他毫不猶豫,一掌拍下!
【混沌·歸墟】!
老者連同他身下的土地,瞬間化作一片虛無的坑洞。
麻煩,終究還是惹下了。
傅承燁收回手,眉頭緊鎖。星樞殿……殿主……星軌鎖定……這些陌生的名詞,都代表著新的、更強大的威脅。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必須立刻離開,想辦法隱匿氣息。”蘇清晚抱著被剛才戰鬥和玉符波動驚得小聲哭泣的大寶,急切地說道。
傅承燁點頭,正要說話,突然,他和大寶幾乎同時身體一僵!
一股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彷彿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共鳴感,毫無徵兆地,從大寶體內傳來,同時,也隱隱勾動了傅承燁體內那躁動的混沌能量!
這感覺一閃而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但傅承燁和蘇清晚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疑。
大寶似乎也愣住了,停止了哭泣,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小手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剛才……那是甚麼?
傅承燁猛地抬頭,望向無盡虛空,彷彿要穿透層層空間,看到那共鳴傳來的方向。是那紀元沙漏?還是……“象牙塔”?亦或是其他與“變數”相關的存在?
一種比面對星樞殿追獵更加深邃的不安,悄然漫上心頭。
孩子的特殊,正在以一種他們無法控制的方式,不斷顯現。
前路,迷霧重重。
傅承燁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雜念,攬住蘇清晚。
“先離開這裡再說。”
三人身影迅速沒入古老森林的深處,消失不見。
而在他們離開後不久,那片被混沌之力化為虛無的坑洞旁,空間微微盪漾。
一道純黑的身影,悄然浮現。
黑袍人靜靜地看著那處坑洞,又抬眼望向傅承燁他們離去的方向,兜帽下的陰影中,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混沌初顯……變數已動……”
“棋局……越來越有趣了。”
他低語一聲,身影再次淡化,彷彿從未出現過。
森林重歸寂靜,只有熒光苔蘚散發著幽冷的光,映照著那片代表毀滅與新生的虛無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