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年雪魂玉髓緊貼胸口傳來溫潤魂力,傅承燁揹著昏迷的蘇清晚和沉睡的大寶,每一步都踏碎堅冰,在死寂的雪原上留下燃燒的腳印。毀滅能量不再狂暴外放,而是內斂成暗紅色的流光在肌理下奔湧,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被強行封凍,散發出令人心悸的低壓。
“還有最後一樣……”他嘶啞低語,目光穿透漫天冰塵,望向雪魂界扭曲的蒼穹之外,那裡是藥典指引中“鳳凰涅盤炎”可能存在的灼熱座標。懷中的玉髓和大寶微弱的呼吸是唯一的溫暖,支撐著他在這絕寒之地跋涉。
突然,他腳步猛地一頓!
背後虛空,三道幽藍冰矛毫無徵兆地凝聚成型,帶著撕裂靈魂的尖嘯,成品字形爆射而來!矛尖所過,連飄落的雪塵都被瞬間汽化!
“陰魂不散!”傅承燁甚至沒有回頭,反手一拳轟出!不是毀滅洪流,而是高度壓縮的暗紅拳罡,後發先至,精準撞上冰矛!
“轟!”
冰矛炸裂成漫天藍色冰晶,但每一塊碎片都如同活物,在空中一滯,隨即化作無數細小的冰稜毒蜂,發出嗡嗡厲嘯,再次撲來!更遠處,七八個身著冰魄神族服飾、眼神空洞的身影在風雪中若隱若現,結成一個詭異的寒冰殺陣,顯然是為那寒玉公子復仇而來!
“找死!”傅承燁眼中紅芒一閃,耐心耗盡。他不再保留,左臂依舊穩穩托住背上的妻兒,右拳張開,五指間暗紅毀滅能量如同實質的岩漿般滴落,將腳下的冰面灼燒出滋滋白煙。
他正要一拳將這煩人的蒼蠅連同整片雪原一起蕩平——
“嗡……”
一聲極其輕微、卻彷彿響徹在靈魂層面的鐘鳴,毫無徵兆地響起。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滯。
那些撲來的冰稜毒蜂懸停在半空,遠處結陣的神族身影動作僵住,連呼嘯的風雪都定格成了漫天靜止的冰晶帷幕。
整個雪魂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絕對寂靜。
傅承燁瞳孔驟縮,猛地抬頭!
只見眾人頭頂,那片渾濁的乳白色天穹,如同被無形巨手撕開了一道口子!一道純黑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從那裂縫中一步踏出。
他籠罩在寬大的黑袍中,面容隱藏在深深的兜帽陰影下,看不清樣貌,唯有一雙平靜無波、彷彿映照著宇宙生滅的眼眸,淡淡地掃過下方。他沒有散發任何能量波動,但當他出現的那一刻,這片天地的法則都彷彿在向他躬身。
那些被定格的冰魄神族,在接觸到這目光的剎那,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素描,從頭到腳,無聲無息地……消散了。沒有痕跡,沒有能量殘留,彷彿他們從未存在過。
黑袍人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全身繃緊、如臨大敵的傅承燁身上,更準確地說,是落在他背上昏迷的蘇清晚,以及她懷中那顆散發著微弱龍血生機的菩提,和他胸口那枚溫潤的雪魂玉髓上。
“交出他們,和你身上的東西。”
黑袍人的聲音平淡,沒有威脅,沒有情緒,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但每一個字,都帶著言出法隨般的絕對力量,重重壓在傅承燁的靈魂之上!
傅承燁只覺得周身的毀滅能量瞬間凝滯,連思維都變得遲澀!他死死咬著牙,暗紅色的血絲從眼角滲出,在那恐怖的意志壓迫下,他的脊樑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但他沒有跪下,反而將背上的蘇清晚和孩子,護得更緊!
“你……是……誰?!”他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毀滅本源在極致的壓迫下瘋狂咆哮,試圖衝破這無形的枷鎖。
黑袍人沒有回答。他只是緩緩抬起了那隻籠罩在黑袍下的手,對著傅承燁,輕輕向下一按。
“轟——!!!”
無法形容的力量降臨!不是寒冰,不是火焰,而是純粹的、凌駕於規則之上的……“否定”!
傅承燁體表那內斂的暗紅流光瞬間崩散!他悶哼一聲,雙腿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整個人如同被無形山嶽砸中,猛地跪倒在堅冰之上,砸出一個深坑!鮮血如同泉湧,從他崩裂的面板下滲出,瞬間染紅了身下的冰面。
但他依舊用雙臂,死死撐著地面,用自己的後背,為背上的妻兒,扛住了這足以碾碎星辰的一按!
“哦?”黑袍人似乎微微動了一下,兜帽下的陰影似乎挑了挑(如果他有眉毛的話),對傅承燁能扛住他隨手一按略顯意外。“毀滅的種子……倒是頑強。”
他的手指,微微彎曲,似乎準備再次按下。這一次,必將徹底終結。
傅承燁抬起頭,滿臉血汙,那雙暗紅的瞳孔卻燃燒著永不屈服的火焰,死死盯著上空那如同神只般的身影。他體內的毀滅本源在這生死關頭被刺激到了極致,一股更加危險、更加深邃的氣息開始醞釀……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唔……”
他背上,昏迷的蘇清晚,似乎因為這極致的壓迫和傅承燁瀕死的危機,無意識地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她懷中,那顆龍血菩提和雪魂玉髓,彷彿受到了某種牽引,自主散發出微弱的柔和光芒,與她靈魂深處那縷搖曳的初火產生了共鳴。
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比精純古老的“秩序”與“生機”氣息,逸散而出。
上空,黑袍人那即將再次按下的手指,猛地頓住了。
他低下頭,那平靜無波的目光,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穿透兜帽的陰影,死死鎖定了蘇清晚和她懷中的大寶。
“這是……‘火種’的氣息?還有……那令人厭惡的‘變數’……”
他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凝重,甚至是……一絲極淡的忌憚?
傅承燁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絲變化!他雖然不知道“火種”和“變數”具體指甚麼,但他瞬間明白,蘇清晚和孩子,是讓對方遲疑的關鍵!
他猛地爆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不顧全身骨骼欲裂的劇痛,燃燒著靈魂和毀滅本源,硬生生頂著那恐怖的壓迫力,重新站了起來!暗紅色的能量不再內斂,而是如同垂死巨獸最後的反撲,轟然炸開,暫時衝散了周身的無形枷鎖!
他死死盯著黑袍人,用盡最後力氣嘶吼:
“動他們……先踏過我的屍體!”
黑袍人沉默地看著他,看著他那不惜同歸於盡的決絕,又看了看蘇清晚和她懷中的孩子,那籠罩在陰影下的面容,似乎在權衡著甚麼。
幾息之後,他緩緩收回了手。
那籠罩天地的恐怖威壓,如同潮水般退去。
“有趣的螻蟻……”他淡淡開口,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靜,“你的命,暫且記下。”
他的目光最後在蘇清晚和大寶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複雜難明。
“我們……還會再見。”
話音落下,黑袍人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無聲息地消散在那道空間裂縫中。裂縫彌合,天空恢復了原狀,風雪再次呼嘯,彷彿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傅承燁再也支撐不住,猛地單膝跪地,大口咳著黑色的血塊,眼前陣陣發黑。但他依舊死死護著背上的妻兒,警惕地感受著四周,確認那恐怖的存在真的離開了。
雪原上,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和懷中玉髓傳來的微弱溫潤。
危機暫時解除。
但黑袍人最後那句話,如同冰冷的詛咒,縈繞不散。
傅承燁艱難地抬起頭,望向鳳凰涅盤炎可能存在的方向,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急迫。
時間,不多了。
他必須儘快拿到最後一樣東西,然後……帶著她們,逃離這個越來越危險的漩渦!
他咬著牙,再次站起身,拖著幾乎破碎的身體,一步一步,朝著希望與危機並存的未知前路,踉蹌前行。
身後的雪地上,留下一串染血的、堅定的腳印,延伸向風雪瀰漫的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