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內的空氣凝固如鐵。
傅承燁那聲“離我兒子遠一點”,不是請求,是宣告。赤金色的火焰在他瞳孔深處沉澱,不再狂躁外放,卻更顯危險,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被強行壓下了熔岩。他周身散發的威壓不再混亂,而是凝聚成一股冰冷的、帶著鐵鏽與血腥味的實質力量,牢牢鎖定赫爾墨斯。
赫爾墨斯臉上的完美笑容終於淡去了幾分。他看著傅承燁,又瞥了一眼平臺上氣息似乎平穩了許多、甚至潛意識裡開始排斥他資料流探查的大寶,金色的眼眸中資料流速加快。
“傅先生的成長,確實令人側目。”赫爾墨斯的聲音依舊平穩,但那份居高臨下的從容已經消失,“但這孩子的價值,遠超你的想象。他不僅是鑰匙,更是……通往新紀元的‘引信’。將他交給我,是效率最大化的選擇。”
“老子聽不懂你的狗屁新紀元!”傅承燁一步踏前,腳下的合金地面在他純粹的力量下無聲凹陷,“我只知道,他是我兒子。誰敢動他,老子就撕了誰。”
他不再廢話,身影驟然模糊,下一瞬已出現在平臺邊緣,大手直接抓向包裹著大寶的那些淡金色資料流!這一次,他的動作快如閃電,力量凝於一點,赤金色的火焰在指尖壓縮成近乎黑色的鋒芒,帶著撕裂規則的決絕!
赫爾墨斯眼神一凜,不敢再託大,雙手在身前虛按,層層疊疊的金色資料屏障瞬間構築,如同盛開的金色蓮花,試圖阻擋、偏轉傅承燁這一抓。
然而,融合了秘境百草之力與不屈意志的本源之火,其霸道遠超尋常能量!
嗤——!
傅承燁的手掌如同燒紅的烙鐵切入牛油,那些精密的金色資料屏障在接觸的瞬間便劇烈波動、扭曲,隨即被那極致的力量與意志強行撕裂、焚燬!
他的手,毫無花巧地穿透了所有防禦,一把抓住了纏繞在大寶周身的淡金色資料流核心!
“斷!”
一聲低喝,傅承燁五指猛地發力!
啪!
如同琴絃崩斷的脆響!那縷核心資料流應聲而碎,化作點點金光消散在空中。平臺上,大寶周身那令人不適的探查感瞬間消失,他小小的身體徹底放鬆下來,呼吸也變得平穩悠長,彷彿陷入了真正的沉睡。
赫爾墨斯悶哼一聲,後退半步,周身流轉的資料光芒出現了一瞬間的紊亂。他看向傅承燁的目光,第一次帶上了真正的忌憚,以及……一絲被冒犯的冰冷。
“你這是在……玩火自焚,傅承燁。”
“老子玩的就是火!”傅承燁看都不看他,彎腰小心翼翼地將沉睡的大寶抱起,用自己寬闊的後背完全擋住赫爾墨斯的視線。孩子溫軟的軀體入懷,那股血脈相連的感覺讓他狂躁的心終於落到了實處,但眼中的警惕與冰冷絲毫未減。
他抱著大寶,轉身,直面赫爾墨斯。
“今天,我帶他走。你若再敢打他的主意……”傅承燁赤金色的眼眸中,殺意如同實質的冰錐,“我不介意,把你這片烏龜殼,連同你那些見不得光的資料,一起燒成灰。”
他沒有再發動攻擊,只是抱著孩子,一步步向實驗室外走去。每一步都沉穩如山,那毫不掩飾的、為了守護幼崽可以毀滅一切的父性威壓,讓赫爾墨斯周身的資料流都為之凝滯。
赫爾墨斯站在原地,沒有阻攔。他看著傅承燁抱著孩子離去的背影,金色的眼眸深處,資料瘋狂演算,最終歸於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我們……還會再見的,傅承燁。”他輕聲自語,嘴角重新勾起那抹完美的、卻毫無溫度的弧度,“當‘新紀元’的鐘聲敲響時,希望你和你的‘鑰匙’,已經做好了準備。”
……
萬界圖書館,初火之殿。
蘇清晚緩緩睜開眼睛,長舒了一口氣。就在剛才,她透過那道意識之橋,清晰地“看”到了傅承燁撕裂資料流、抱起大寶的一幕,也感受到了赫爾墨斯那隱而不發的冰冷怒意。
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一些。
傅承燁做到了。他用他的方式,暫時保護住了孩子。
而她,也不能停下。
她低頭看向手中的“淨骨”。經過剛才淬鍊大量規則餘燼,以及跨越維度傳遞“訊息”的消耗與磨礪,權杖的氣息更加內斂深沉,頂端混沌光芒流轉,彷彿蘊含著無窮奧秘。她自身靈魂在初火的照耀下,也變得更加凝實、堅韌。
是時候,離開這暫時的避風港,主動出擊了。
她的目標,不僅僅是那些低階的肅清者。她要尋找蘊含更強大文明印記的“餘燼”,她要更快地壯大初火,她要掌握更多“薪火者”的權能!
她要找到回歸的路!
她站起身,走到那盞燃燒著初火的青銅燈盞前,伸出手,輕輕觸碰那混沌色的火焰。
火焰溫順地纏繞上她的指尖,傳遞來一股資訊流——關於圖書館更深層區域的一些模糊座標,以及幾種可能存在高階“文明餘燼”的典籍型別。
“多謝。”蘇清晚輕聲道。
她收回手,最後看了一眼這給予她新生與力量的石殿,轉身,手持“淨骨”,大步走向殿門。
石殿之門無聲開啟,門外,依舊是那片流淌著乳白色光暈、佈滿無盡書架的知識之海。但這一次,蘇清晚眼中不再有彷徨與絕望。
她一步踏出,身影融入那片浩瀚。
初火在她身後靜靜燃燒,光芒雖微,卻已點亮前路。
狩獵,繼續。
而這一次,獵人與獵物的天平,正在悄然傾斜。
屬於“薪火者”蘇清晚的傳奇,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