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帶碾過冰原的轟鳴如同死神的腳步聲,緊追不捨。
蘇清晚油門擰到底,雪地摩托在狂風暴雪中癲狂衝刺,儀表盤指標在紅色區域瘋狂顫抖。身後,三輛經過改裝、裝甲厚重的“清道夫”追擊車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車載重機槍噴吐著火舌,子彈犁過冰面,濺起漫天雪渣。
“左轉!避開那片冰裂隙!”阿琳娜的嘶吼在通訊器裡炸響。
蘇清晚猛打方向,摩托幾乎側翻著甩入一道狹窄的冰溝,子彈堪堪擦著車身呼嘯而過,將另一側的冰壁打得粉碎。赫爾墨斯在她身後發出不成調的尖叫,死死抱住她的腰,冰冷的恐懼透過厚重的作戰服傳遞過來。
“不行!甩不掉!他們裝備太好了!”阿琳娜的聲音帶著罕見的焦灼,她的摩托在後方做著規避動作,險象環生。
蘇清晚眼神冰冷,感知全力放開。頭頂,那片星空的惡意注視如同實質的冰水,不斷澆灌下來,試圖凍結她的思維和力量。體內,星輝力量在高速消耗,之前對抗銀眸載體和施展“星輝裁決”的負擔開始顯現。
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火種”印記在意識深處灼灼燃燒,傳遞出溫暖而堅定的力量,勉強抵禦著星空惡意的侵蝕。她嘗試再次調動力量干擾追兵的車輛,卻發現效果大不如前。這些“清道夫”的載具似乎經過了特殊處理,對規則層面的干擾有了一定的抗性。
“他們是在消耗我們!”赫爾墨斯突然在她身後嘶啞地喊道,聲音因恐懼而變形,“他們在等我們力竭!等‘火種’的力量衰弱!這些雜碎!他們想活捉你!剝離你的火種!”
活捉?剝離?
蘇清晚心頭一凜。難怪對方一直不下死手!他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殺死,而是捕獲!是為了她體內的“火種”!
就在這時!
轟!
一枚小型導彈拖著尾焰,從側前方的一個雪丘後呼嘯而出,直撲蘇清晚!並非來自身後的追兵,而是埋伏!
前有埋伏,後有追兵!
絕境!
蘇清晚瞳孔驟縮,幾乎本能地,將體內殘餘的所有星輝力量,連同“火種”印記爆發出的一股熾熱洪流,盡數灌注於“淨骨”之中!
“嗡——!”
“淨骨”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頂端的光芒不再是純淨的星輝,而是化作了近乎狂暴的、白熾色的烈焰!她沒有選擇防禦,而是將這凝聚了所有力量的一擊,對著前方射來的導彈,以及導彈後方那隱約可見的埋伏點,狠狠擲出!
“給我破!”
白熾光柱如同咆哮的巨龍,瞬間吞噬了導彈,引發劇烈的爆炸!餘勢不減,狠狠撞上前方的雪丘!
轟隆隆——!
地動山搖!雪丘被直接炸平,隱藏在後面的兩輛武裝雪地車和數名“清道夫”隊員,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在熾白的光芒中化為飛灰!
這一擊,清空了前方障礙,也幾乎抽乾了蘇清晚所有的力量。她身體一晃,差點從摩托上栽下去,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握著“淨骨”的手微微顫抖。
“清晚小姐!”阿琳娜驚呼。
“走……快走!”蘇清晚強提著一口氣,操控著摩托,從那片被炸出的、還在燃燒的廢墟邊緣疾馳而過。
身後的追兵似乎被這石破天驚的一擊震懾,速度明顯一滯。
趁著這寶貴的間隙,兩人亡命奔逃,將速度提升到極限。
然而,蘇清晚的心卻沉入了谷底。力量耗盡,星空惡意虎視眈眈,“清道夫”如影隨形,而目的地“回聲-7”還遙遙無期。
難道……真的要死在這裡?
不!
她猛地咬破舌尖,劇痛讓她精神一振。意識深處,“火種”印記的光芒雖然黯淡了些,卻依舊頑強地燃燒著。
她想起“守望者”的饋贈,想起那幅古老的星圖,想起自己肩負的使命。
她不能倒在這裡!
就在這時,她腕帶上的通訊器再次傳來震動,一條極其簡短、來自“蜂鳥”的加密資訊跳出:
【‘回聲-7’暴露,已廢棄。新座標:‘熔爐-4’,東南方向,八十公里。危險等級:未知。祝好運。】
又一個撤離點廢棄了?
蘇清晚來不及細想這背後意味著甚麼,立刻將新的座標輸入導航。
東南方向八十公里……那裡,似乎靠近一片被稱為“死亡冰舌”的活躍冰川地帶,環境極其惡劣。
但,他們沒有選擇。
“跟緊我!去‘熔爐-4’!”她對著通訊器低吼,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摩托再次轉向,劃出一道淒厲的弧線,衝向那片更加危險、更加未知的冰原。
風雪更大了,彷彿整個世界都在與她們為敵。
蘇清晚擦去嘴角因強行催谷力量而滲出的一絲鮮血,眼神卻燃燒著比之前更加熾烈的火焰。
絕境又如何?只要“火種”未熄,她就能從地獄裡,殺出一條血路!
她倒要看看,是這冰原的風雪更冷,還是她求生的意志更硬!
摩托咆哮,載著不滅的火種,衝向更加深邃的黑暗。而星空之上,那惡意的注視,似乎也因她這頑強的掙扎,而變得更加……“感興趣”了。
冰原的獵殺,遠未結束。真正的考驗,或許才剛剛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