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眸載體周身凝聚的能量如同無形的風暴,將大廳內的空氣都擠壓得發出悲鳴。金屬牆壁上的幽藍燈帶明滅不定,彷彿整個“寒霜搖籃”都在為這股即將爆發的力量而顫抖。它那純銀的瞳孔中,冰冷的資料流再次加速,鎖死了蘇清晚每一個可能閃避的角度。
【執行格式化協議。優先順序:最高。】
冰冷的意念如同最終宣判。
就在那毀滅性的力量即將噴薄而出的前一刻——
“等等!”
一聲嘶啞、虛弱,卻帶著某種孤注一擲的決絕聲音,突然響起。
是赫爾墨斯!
他不知道何時掙扎著爬了起來,背靠著冰冷的控制檯,臉色慘白如紙,嘴角還掛著血跡,但那雙原本失神的藍眼睛裡,卻燃燒著一種奇異的、混合著絕望、瘋狂與最後一絲清明的火焰。
他死死盯著那銀眸載體,聲音顫抖卻清晰:“我,代行者赫爾墨斯,以‘觀星塔’第七序列最高許可權持有者之名,質疑你的行動邏輯!”
銀眸載體的動作微微一頓,凝聚的能量風暴出現了剎那的凝滯。它那純銀的目光轉向赫爾墨斯,冰冷的意念帶著一絲程式化的“疑問”:
【許可權確認。質疑依據?】
“依據是‘搖籃守護協議’第零條,最高優先準則!”赫爾墨斯幾乎是吼出來的,他伸手指向蘇清晚,又指向大廳深處那無盡的黑暗,“她的存在!還有……這搖籃深處,那連你們‘源初’也未能完全解析、只能選擇封存的‘古老迴響’!她的‘火種’與那‘迴響’正在共鳴!強行格式化她,極有可能引發‘迴響’失控!那後果,即便是‘源初’也無法預測!這將違背‘生存優先’的最高邏輯!”
赫爾墨斯的話語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讓銀眸載體周身的能量波動出現了明顯的紊亂。它眼中的資料流瘋狂閃爍,似乎在急速運算著這種可能性。
【……檢索‘搖籃守護協議’……確認第零條準則:確保‘搖籃’結構穩定與內部未知因素可控,優先順序高於一切外部指令。】
【……檢測到目標‘火種’與未知‘迴響’存在能量糾纏……機率:73.8%……風險模型重構中……】
蘇清晚心中一動。赫爾墨斯口中的“古老迴響”?難道就是她之前隱約感覺到的那股與“火種”同源、卻更加深沉的脈動?這“寒霜搖籃”深處,還沉睡著別的東西?
她立刻集中精神,不再僅僅是抵抗,而是主動將“火種”印記的共鳴波動,向著大廳深處、那感知中脈動傳來的方向,如同探照燈般投射過去!
嗡……
一聲低沉、古老、彷彿來自大地心臟的脈動,清晰地回應了她!
這一次,不僅僅是蘇清晚,連阿琳娜和赫爾墨斯,乃至那銀眸載體,都清晰地感受到了!
整個大廳開始輕微而規律地震動起來,彷彿有甚麼龐然大物正在地底深處甦醒。牆壁上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古老紋路,開始逐一亮起微弱的、與蘇清晚星輝力量同源的柔和光芒!
銀眸載體周身的能量風暴徹底停滯了。它懸浮在半空,純銀的眼眸中資料流狂飆到了極致,似乎在重新評估眼前的一切。
【風險係數超出閾值……‘格式化協議’暫時擱置。啟動備用方案:捕獲與隔離。】
它改變了策略!不再試圖立刻消滅蘇清晚,而是要活捉她!
它再次抬手,但這一次,不再是修改規則,而是凝聚出無數條銀色的、由純粹能量構成的鎖鏈,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從四面八方射向蘇清晚,要將她捆縛!
“沒那麼容易!”蘇清晚清喝一聲,“淨骨”揮舞,星輝光芒化作道道利刃,斬向那些能量鎖鏈。
叮叮噹噹!
鎖鏈與星輝利刃碰撞,發出密集的脆響,大部分被斬斷、消散,但仍有少數突破了防禦,纏繞向她的手腳!
就在這時——
轟隆!!!
一聲遠比之前任何響動都要巨大的轟鳴,從大廳深處傳來!伴隨著轟鳴,一股浩瀚、蒼茫、帶著無盡歲月氣息的恐怖威壓,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個大廳!
大廳深處那原本黑暗的通道,驟然被一股柔和卻無比磅礴的乳白色光芒照亮!光芒中,隱約可見一個巨大無比的、難以形容其具體形態的陰影,正在緩緩舒展!
那股威壓,讓銀眸載體猛地一顫,周身的能量鎖鏈瞬間潰散!它純銀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類似“震驚”與“警惕”的情緒波動!
【警告!未知‘迴響’活性急劇提升!能級超越監測上限!威脅模型失效!】
連它也無法理解這突然甦醒的存在!
赫爾墨斯癱倒在地,望著那乳白色的光芒,臉上露出了似哭似笑的表情:“果然……果然喚醒了……古老的守護者……還是……毀滅者?”
阿琳娜強忍著威壓帶來的窒息感,迅速靠近蘇清晚,低聲道:“清晚小姐,趁現在!”
蘇清晚卻站在原地,沒有動。她感受著那乳白色光芒中傳來的、與“火種”印記同源卻又浩瀚無數倍的古老氣息,心中沒有恐懼,反而升起一種奇異的親近與熟悉感。
那光芒……在呼喚她。
她看了一眼如臨大敵的銀眸載體,又看了一眼癱軟的赫爾墨斯,最後對阿琳娜說道:“你們先撤到入口處,隨時準備離開。”
“你要做甚麼?”阿琳娜急道。
“它……在叫我。”蘇清晚的目光投向那乳白色的光芒深處,眼神堅定而清澈,“或許,這才是打破僵局,真正瞭解這一切的關鍵。”
她沒有猶豫,手持“淨骨”,周身環繞著星輝,一步步向著那甦醒的、散發著古老威壓的光芒深處走去。
銀眸載體懸浮在原地,資料流瘋狂閃爍,似乎在進行著極其艱難的邏輯抉擇——是優先執行捕獲蘇清晚的命令,還是優先應對這突然出現的、超出理解的巨大威脅?
最終,生存本能壓過了一切。它緩緩轉向那乳白色的光芒,純銀的眼眸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而蘇清晚的身影,逐漸被那乳白色的、古老的光芒所吞沒。
“寒霜搖籃”最深處的秘密,終於要向這位“火種”的承載者,揭開它神秘面紗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