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淨化進行到一定程度,特別是開始觸及深層土壤和地下水脈時,淨化效率驟然降低。
魔氣濃度下降曲線變得極其緩慢,甚至在某些區域出現詭異的反彈——明明白天剛淨化過的區域,一夜之間魔氣指數又悄然回升少許。
“是魔氣回滲。”
於莉在總署緊急技術會議上,指著複雜的能量流圖譜解釋。
“我們的淨化,目前主要針對地表和空氣。但魔氣已與這個世界的地脈能量、水迴圈系統、甚至部分基礎物質結構深度糾纏。
地表魔氣被清除,深層的魔氣便會像墨水一樣,沿著地脈和水系緩慢向上滲透補充。
除非我們能淨化到地核,或者切斷所有深層魔氣傳輸通道,否則就是一場無止境的消耗戰。”
會議室內一片沉寂。
如果無法解決深層淨化問題,新界綱要將成為空中樓閣,所謂的第二家園也只是一個需要持續投入巨量資源維持的、脆化的無菌泡泡。
“或許……我們該換個思路。”
陳曦沉吟良久,開口道,“既然無法在短時間內消除所有魔氣,能否嘗試轉化或引導?
就像治理汙水,單純的隔離過濾成本太高,不如建立生態淨化池,利用特定生物或反應,將有害物質轉化為無害甚至有用的東西。”
“轉化魔氣?”一位老派陣法師驚呼,“魔氣暴戾混亂,乃萬毒之源,如何轉化?”
“未必不可能。”
於莉眼睛一亮,似乎被陳曦點醒,“還記得王念塵元帥最後激發的那種……帶有混沌屬性的光芒嗎?
科學院對其殘留資料進行了初步分析,發現其本質並非單純的光明或秩序,而是一種更接近本源、能包容甚至轉化不同性質能量的高層次力量。
混沌,可生萬物,亦可納萬濁。如果我們能模擬、引導,甚至培育出具有類似混沌親和或能量轉化特性的存在。
無論是陣法、裝置,還是……生物,或許就能找到一條可持續的淨化之路。”
這個大膽的想法讓所有人精神一振。
但如何實現?
模擬混沌之力談何容易,培育新生物更是需要以百年計的漫長時間。
就在這時,深淵勘探隊從一處極其隱秘的、被稱為源初之痕的古老峽谷中,傳回了驚人發現。
他們在峽谷底部,發現了一片規模不大的、與周圍魔化環境格格不入的淨土。
那裡生長著一些奇特的、散發著微弱熒光的藤蔓與蕨類植物,土壤呈健康的灰褐色,空氣中魔氣含量極低。
更令人震驚的是,在這些植物根系附近和岩石縫隙中,勘探隊採集到了一些活躍的、與魔氣性質截然不同、甚至隱隱能吸收周圍微弱魔氣的特殊微生物與能量孢子!
“是原生淨化生物!”
隨隊的首席生態學家激動得聲音發顫,“魔淵界在徹底墮入魔道之前,其原生生態中很可能存在某種平衡機制,甚至存在能與魔氣共存或轉化魔氣的物種!
這些……很可能就是大滅絕後殘存的火種!”
訊息傳回定淵,總署沸騰了。
這簡直是天降之喜!
如果能夠研究、培育、甚至改良這些原生淨化物種,將它們與兩界的生物技術、陣法結合,或許就能創造出能夠自我複製、自我維持、甚至能緩慢改造環境的活體淨化網路!
一項代號深根的絕密研究計劃立刻啟動。
於莉、陳曦親自掛帥,調集兩界最頂尖的生物學家、能量學家、陣法師,在源初之痕建立高度隔離的研究前哨站。
對這些原生淨化物種展開全方位的破解與研究。
與此同時,對王念塵激發的混沌之光資料研究也被列為最高優先順序,希望能從中找到強化或引導這些淨化物種的鑰匙。
淨世的戰場,從地表的炮塔對轟,轉入了微觀世界的基因破譯與能量規律探索。
這是一場沒有硝煙,卻同樣至關重要的戰爭。
只有打下深根,淨化才能真正固本,移民實邊的宏圖才有實現的根基。
而在絕對淨化走廊的邊緣,建設兵團並未停止腳步。
他們開始嘗試應用初步的研究成果——將培育出的、最溫順的第一代淨塵苔孢子混合特製營養液,播撒在剛剛淨化過的土地上。
在前進基地周圍,佈設模仿源初之痕能量場的小型仿生淨化陣。
效果雖然微弱,但監測資料顯示,這些區域的魔氣回滲速度,確實略有降低。
希望,如同石縫中掙扎求存的淨塵苔,雖然渺小,卻頑強地紮下了第一縷根鬚。
淨世之鏈,開始嘗試向大地的深處,向生命的本源探去。
就在深根計劃於微觀世界艱難推進時,宏大的物理改造工程也在魔淵大地上如火如荼地展開。
絕對淨化走廊如同一條不斷延伸的藤蔓,其沿線建立的十二座前進基地,則是藤蔓上結出的果實。
然而,這些基地規模有限,功能單一,遠不足以支撐大規模移民和長期發展。
要建設真正的第二家園,必須要有功能完備、能夠自我迴圈、抵禦風險的大型城市。
總署規劃司經過反覆論證,選定了三處條件相對最優的區域,作為首批新界模範城的建城址:
一處位於焦熱荒原邊緣,地熱資源豐富,便於發展重工業與能源。
一處毗鄰淨化後的冥骸海岸優良港灣,利於海運貿易與水產養殖。
最後一處,則選在了環境相對溫和、經過初步淨化后土地潛力較大的灰巖高原。
建城令下,規模空前的移山填海工程開始了。
這不再是修士移山倒海的神通表演,而是組織嚴密、分工協作的工業化建設史詩。
來自兩界的工程法師、土木大家、陣道宗師們,與精通藍星現代工程技術的工程師、建築師們混合編組,形成了前所未有的術法-科技複合建設團隊。
他們駕駛著結合了靈力驅動與機械傳動的大型工程法器——搬山力士、凝土巨靈、御風吊軌,如同神話中的巨人降臨凡塵。
在焦熱荒原邊緣,建設者們首先建立起龐大的地熱能量抽取與轉換陣列,為建城提供源源不斷的清潔能源。
然後,他們操控搬山力士,將附近富含金屬礦物的荒山切割、搬運,粉碎後與特製的抗魔、耐高溫膠凝材料混合,澆築出城市的地基與第一批巨型建築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