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念塵語氣斬釘截鐵，“集結所有還能動的力量，包括艦隊殘部、修士軍團、學生軍，甚至輕傷員！
以堡壘殘骸和現有工事為最後屏障，主動出擊，向魔潮核心，發動決死反衝鋒！”
“反衝鋒？”一名老將失聲，“我們兵力處於絕對劣勢，疲憊不堪，這不是以卵擊石嗎？”
“正是要以卵擊石！”
王念塵環視眾人，年輕的臉龐上帶著超越年齡的決絕與洞察。
“魔淵以為我們已是強弩之末，只會龜縮待斃。
我們反其道而行，將最後的力量擰成一股繩，不計代價，直插其指揮中樞和能量匯聚點——那黑暗漩渦下方，必定有魔淵此次入侵的臨時核心或重要節點！打掉它，魔潮自潰！”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低沉，卻充滿力量。
“這七日，我們失去了一百多萬同袍，三十多萬學子。
他們的血不能白流！固守是慢性死亡，衝鋒，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哪怕全軍覆沒，也要崩掉魔淵滿口牙！
讓它們知道，想啃下我們兩界，要付出血的代價！”
蕭戰眼中精光一閃，疲憊之色被銳利取代：“置之死地而後生……念塵說得對。
被動挨打，士氣只會越來越低。唯有進攻，向死而生，才能激發最後的力量，打亂魔淵的部署！
神祖為我們拖住了魔尊，我們豈能坐以待斃，辜負神祖與百萬犧牲同袍的期望？”
於莉的聲音傳來，冷靜中帶著一絲決然：
“科學院所有庫存，包括未完成測試的崩解射線、靈魂震盪器，可以全部投放戰場，為反衝鋒開路。
另外，薪火計劃最終預案……可以啟動了。”
“薪火計劃”最終預案？眾人一怔。那是最高機密，連許多高層都只知代號。
陳曦補充道：“計劃內容，是在最壞情況下，引爆預先埋設在戰場地下特定節點的混沌聚變核心，產生定向混沌能量風暴，無差別摧毀範圍內一切。
但……這也意味著，執行反衝鋒的部隊，很可能無法撤回。”
指揮室內一片死寂。這意味著，反衝鋒不僅是以卵擊石，更可能是有去無回的自殺式攻擊。
“那就讓這薪火，燒得更旺些吧。”
王念塵緩緩道，聲音平靜得可怕，“若能以此殘軀，點燃魔淵主力，為兩界贏得喘息之機，斷後掃清障礙，值得。”
張海沉默數秒，艦橋上的他挺直了脊樑：“艦隊殘部，願為前鋒。星海號，可做撞角。”
“玄霜禁衛，可當尖刀。”玄霜近衛女統領虛弱但堅定的聲音也傳來。
“藍星突擊隊，無懼赴死。”
“修仙大學……願隨學長，最後一戰！”
學生軍代表，一名斷了一臂、卻目光如火的年輕學員嘶聲道。
一股悲壯而決絕的氣氛，在殘破的指揮室內瀰漫開來。
沒有豪言壯語，只有視死如歸的平靜。
“傳令。”蕭戰站起身，儘管身體搖晃，卻如標槍般挺直。
“所有還能拿起武器的將士、學子，一炷香後，於堡壘中央廣場集結。
分發所有剩餘丹藥、靈石、爆炸符籙。重傷員……留下，啟動堡壘最終自毀符文，若我等失敗，絕不資敵！”
“艦隊，完成最後檢修與能量注入，準備低空突進，為我地面部隊開闢通道，吸引敵方空中火力。”
“科學院，即刻準備投放所有特殊武器，並啟動薪火最終預案，設定引爆條件為……我方衝鋒部隊訊號全部消失，或魔潮核心被摧毀後一炷香。”
“諸位，”蕭戰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包括通訊法陣中那些模糊卻堅毅的面容。
“此去，或許便是永別。但我們的名字，將與這血鑄的城牆，與兩界的日月山河，永存！”
“願以此身，焚盡魔淵！願以此血，薦我軒轅！”
王念塵拔出滿是缺口的聖光長劍，低吼道。
“願以此身，焚盡魔淵！願以此血，薦我軒轅！”
所有人，無論身在何處，同時嘶聲應和。悲壯的戰意，如同燎原之火，在絕望的廢墟上，轟然點燃！
決死的意志，化為衝鋒的號角。薪火縱使將熄，也要在熄滅前，爆發出最耀眼、最熾熱的光芒，焚盡來犯之敵！
一炷香的時間，短暫得如同喘息。
天穹堡壘中央，昔日恢弘的廣場如今佈滿裂痕與焦痕，卻密密麻麻站滿了人。
四百萬殘軍、五十萬學生軍，還有數以萬計自願加入的輕傷員、後勤人員甚至工匠。
他們衣衫襤褸，甲冑殘破，身上帶著血跡與汙穢，許多人相互攙扶才能站穩。
但他們的眼神，卻如同淬火的刀鋒，燃燒著平靜而瘋狂的火焰。
沒有激昂的演說，沒有冗餘的動員。蕭戰、王念塵、玄霜禁衛統領、藍星突擊隊指揮官、學生軍代表……所有還能戰鬥的領袖，默默走到了隊伍的最前方。
蕭戰換上了一身相對整潔的紫色戰袍，那是他晉升帝尊時的禮服，如今已血跡斑斑。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不大，卻傳遍全場：“袍澤們，學子們。
身後，是我們父老妻兒所在的家園。身前，是吞噬一切的魔淵。城牆已破，退路已絕。唯有一途——向前！”
他拔出陪伴多年的雷霆戰戟，戟尖斜指前方翻滾的魔潮。
“今日，不求生還，只求死戰！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用我們的命，換兩界安寧！隨我——”
“殺！”
四百五十萬人，發出的怒吼聲匯聚成一股撕裂雲霄的聲浪，竟暫時壓過了遠處魔物的嘶吼！
那是不甘，是憤怒，是決絕，是向死而生的最後咆哮！
“出擊！”
殘存的不足百艘星際戰艦，包括傷痕累累的星海號，引擎發出不堪重負的轟鳴，率先從低空掠過，如同離弦之箭，衝向魔潮！
它們不再保持陣型，不再吝惜能量，所有主炮、副炮、導彈發射器全開。
將所剩無幾的彈藥，如同潑水般傾瀉向魔潮前鋒和空中單位，用最後的輝煌，為地面部隊開闢道路！
“為了艦隊！為了家園！”張海站在星海號艦橋，面色平靜地發出最後指令，“撞擊預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