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無之影隕落,寂滅暗炎潛逃,骸骨亡魂潰散,三大末日領主或死或逃,魔淵最後的核心抵抗力量瞬間崩潰。
訊息如同燎原之火,迅速傳遍整個冥河前線,傳向後方,也傳到了仍在其他區域進行掃蕩的遠征軍各部。
殘存的魔族陷入了徹底的混亂與絕望。
高等魔族或倉皇逃向黑域更深處、環境更極端的絕地,或試圖組織小股部隊負隅頑抗,但大多在失去統一指揮和領主威壓後,變成了一盤散沙。
低等魔物更是完全失去了控制,或互相廝殺吞噬,或漫無目的地遊蕩。
遠征軍方面,雖然中路元帥王念塵重傷昏迷,生死未卜,但最高指揮權在戰前已有明確安排,由參謀長暫代,並直接受後方王烈神尊遙控指揮。
各路軍在經歷了最初的震驚與悲痛後,迅速按照既定預案,轉入了全面的肅清與佔領階段。
趙鋒的西路軍,在確認寂滅暗炎領主潛逃後,留下部分兵力封鎖、監控焚心熔湖。
主力則開始清掃焦熱荒原殘餘魔物,並著手淨化熔湖周邊被嚴重汙染的土地。
李慕白、韓海、慕容雪的三路聯軍,在徹底清理了骸骨荒冢後,兵分多路,如同梳子般開始梳理黑域東南區域。
拔除一個個殘存的魔族據點,淨化魔化土地,並建立永久性的觀測站和淨化塔。
周鎮遠的機動預備隊,則被緊急調往黑域中央區域,一方面接替傷亡慘重、且需守護昏迷王念塵的中路軍部分防務。
另一方面則作為清剿主力,向黑域最深處、環境最惡劣的幾處絕地發起最後的總攻。
這些地方往往殘留著魔族最後的死硬分子和一些變異強大的魔物。
戰鬥並未停止,但性質已然改變。
從慘烈的決戰,變成了掃蕩殘敵、清理戰場的收尾工作。
雖然依然有零星的、有時甚至很激烈的抵抗,但已無法扭轉大局。
遠征軍將士們懷著為元帥復仇、為同袍雪恨、以及完成最終淨世使命的信念,以高昂計程車氣和嚴密的戰術,一步步將倖存的魔族逼入絕境,然後予以淨化或殲滅。
林清玄在接到王念塵重傷的訊息後,不惜耗費本源,第一時間透過傳送陣趕到了破曉稜堡。
當他看到王念塵那幾乎熄滅的生命之火和體內近乎枯竭、還殘留著可怕虛無侵蝕的經脈與靈魂時,這位以丹道著稱的帝尊也倒吸一口涼氣。
“混沌之光反噬,本源燃盡,魂魄受虛無侵蝕……能撐到現在已是奇蹟。”林清玄面色凝重,立刻展開了救治。
他以自身精純無比的生命本源丹氣為引,輔以珍藏的、有起死回生之效的九轉還魂丹,結合複雜的安魂定魄陣法,開始為王念塵吊命、修復。
整個過程緩慢而艱難,王念塵能否醒來,醒來後能否恢復,都是未知數。
後方,於莉和陳曦帶領的科學院團隊也忙碌到了極點。
他們需要分析從黑域各處採集的樣本,評估淨世效果,設計對黑域極端環境的最終淨化方案,並開始規劃魔淵界戰後的長期監控與生態改造的藍圖。
王念塵最後激發的混沌原初之光資料,更是被列為最高機密,進行深入研究,這或許關乎到未來對抗其他宇宙威脅的關鍵。
王烈神尊的神念不時掃過戰場,關注著王念塵的傷勢和戰局進展。
他沒有直接干預前線指揮,但那股浩瀚而平靜的神性存在本身,就給了所有遠征軍將士莫大的信心與慰藉。
魔淵的覆滅,已成定局,這是兩界文明歷經劫難後,用無數犧牲換來的勝利。
肅清工作持續了數月。
當最後一處已知的、成規模的魔族抵抗據點被周鎮遠親自率軍攻破。
殿內負隅頑抗的數百名古老魔將和變異魔物被破界炮彈和聖光淨化陣徹底湮滅後,標誌著魔淵界有組織的軍事力量,被徹底殲滅。
廣袤而傷痕累累的魔淵大地上,再也看不到成建制的魔族軍隊,聽不到領主們囂張的咆哮。
只有零星的、不成氣候的魔化生物或墮落者,如同陰溝裡的老鼠,在淨化網路的邊緣苟延殘喘,等待著被定期清剿的命運。
暗紅色的天幕似乎也清澈了一些,雖然本質未變,但那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感和無處不在的魔性低語已然消失。
冥河之水在持續的淨化下,顏色開始變淺,毒性減弱。
許多被淨化過的土地,雖然依舊貧瘠,但已開始有科學院培育的、適應魔淵殘留環境的特殊苔蘚和蕨類植物生長,帶來一絲微弱的生機。
遠征軍在各處要地建立了永久性的堡壘、淨化站和觀測塔。
巨大的淨化力場發生器日夜運轉,如同一個個光明的燈塔,鎮壓、淨化著這片曾經完全被黑暗統治的世界。
這一日,在已被更名為曙光原野的黑域中央,舉行了一場簡單而莊嚴的儀式。
數百萬遠征軍將士代表肅立,後方透過法術投射來觀禮的兩界高層與民眾無數。
沒有慶祝的喧囂,只有肅穆的哀悼與銘記。
一面巨大的、鐫刻著所有在此次遠征中陣亡將士名字的英魂牆在原野上豎起,牆前燃燒著永不熄滅的信念之火。
代參謀長宣讀了由王烈神尊親自擬定的《告兩界軍民暨魔淵肅清終戰書》,正式宣告:
歷時兩年有餘的魔淵淨世遠征,以玄霜、藍星聯軍的徹底勝利而告終。
魔淵界魔族有生力量已被殲滅,其主要領土已被淨化與佔領,魔患之源已被剷除。
“然,犧牲永志,英魂不朽。此勝利,以百萬忠骨鑄就,以無盡鮮血染成。
我等生者,當承遺志,護此和平,開創未來。魔淵之地,將永受監控淨化,以防死灰復燃。
兩界文明,經此血火洗禮,必將更為團結,更為強盛!”
儀式結束,悠長悲壯的安魂曲在曙光原野上回蕩,飄向遠方,告慰著長眠於此的英靈。
而在破曉稜堡深處,重重陣法守護的靜室內,臉色依舊蒼白、但生命氣息已穩定下來的王念塵,在昏迷了數月之後,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
一縷微弱的、卻純淨無比的聖光,在他指尖悄然亮起,雖然細小,卻無比堅定。
魔淵的黑夜已然過去,雖然大地依舊滿目瘡痍,雖然英雄的傷痕需要漫長的時間來癒合。
但無論如何,曙光,已經刺破了永恆的黑暗,照亮了這片被淨化的土地,也照亮了兩界通往未來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