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餘戰艦的主炮、堡壘的諸天寂滅炮、修士們的遠端術法,如同狂風暴雨般射向黑暗旋渦。
然而,攻擊落入旋渦,如同泥牛入海,只是讓其旋轉稍微滯澀,並未能打斷程序。
反而從漩渦中,投射下一道道粗大的、漆黑的法則鎖鏈,這些鎖鏈並非實體,而是由純粹的“吞噬”、“毀滅”、“混亂”法則凝聚而成。
如同擁有生命般,卷向戰場上的兩界強者、重要工事、乃至那幾臺混沌湮滅炮!
這是魔淵意志的法則層面打擊!尋常物理和能量攻擊效果甚微!
“小心法則鎖鏈!”
蕭戰揮戟格開一道卷向雷神之怒炮臺的鎖鏈,雷光與黑氣激烈碰撞消融。
王念塵聖光全開,淨化靠近的鎖鏈,但也感到異常吃力,聖光與毀滅法則激烈對抗。
地面上的聯軍頓時壓力倍增,不僅要應對魔潮的物理衝擊,還要分神抵禦這些詭異難纏的法則攻擊,傷亡再次加劇。
就在這危急時刻,一道溫和卻浩瀚的意念掃過整個戰場,是王烈的神念!
“凝神,守心。法則之敵,當以法則破之。”
隨著這道意念,那口一直懸浮在深淵戰場與魔尊對抗的混沌鍾虛影,微微一震,分出一縷凝實的鐘影,破開空間,直接出現在正面戰場上空!
鍾影雖只是一縷分化,卻依舊帶著王烈的混沌法則真意——包容、有序、穩固。
咚!
一聲清越的鐘鳴響徹天地,無形的音波掃過。
那些肆虐的黑暗法則鎖鏈,如同遇到了剋星,在鐘聲波紋中劇烈顫抖、扭曲,隨後如同陽光下的冰雪,開始消融、瓦解!
鐘聲所及之處,混亂的魔氣被短暫梳理,狂暴的魔物出現瞬間的呆滯,而聯軍將士則感到心神一清,疲憊稍減,對魔氣的抵抗力也有所增強。
這是王烈在全力對抗魔尊本體之餘,分心催動神器,為正面戰場提供的法則層面支援!
雖然只是一縷鍾影,持續時間有限,卻成功遏制了魔淵的法則打擊,為聯軍贏得了寶貴的調整時間。
底牌盡出,法則對撼。戰場進入了比拼底蘊和意志的最高潮。
魔淵的終極手段初現猙獰,而王烈以一己之力,強行維持著兩界在法則層面的抗衡。勝負的天平,在殘酷的消耗中,微微顫抖。
混沌鍾影的降臨,如同在沸騰的油鍋中投入了一塊堅冰,暫時遏制了黑暗法則鎖鏈的肆虐,也讓狂暴的魔潮出現了剎那的凝滯。
但這喘息之機轉瞬即逝,魔淵意志發出了更加尖銳憤怒的嘶鳴,黑暗旋渦旋轉加速,更多的魔物如同決堤的洪水,不計代價地湧來。
而那些受創的深淵造物也在瘋狂吞噬周圍魔物恢復自身,攻勢不減反增。
戰爭徹底進入了最殘酷的消耗階段。沒有奇謀妙計,沒有取巧可能,只剩下最原始的碰撞、廝殺與意志的比拼。
天穹堡壘的城牆,早已不復最初的巍峨光華。
大片區域佈滿焦黑、腐蝕的痕跡,深深的裂縫如同醜陋的傷疤縱橫交錯,臨時修補的混沌屏障明滅不定,彷彿隨時會碎裂。
城牆上下的屍體堆積如山,有人類的,更多是魔物的,鮮血匯聚成溪流,浸透了每一寸土地,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到化不開的血腥味和焦臭。
守軍早已疲憊不堪,靈力接近枯竭,許多人身上帶傷,握著武器的手臂都在顫抖。
但他們依然死死釘在各自的陣地上,眼神中燃燒著決死的火焰。
丹藥在迅速消耗,靈能武器過熱報廢,符籙早已用盡,只能用血肉之軀和殘存的意志去填補防線。
學生軍的突擊隊傷亡慘重,最初數千人的隊伍,如今只剩不到一半,且人人帶傷。
但他們沒有退縮,經過血與火的淬鍊,這些年輕的修士眼神中的稚嫩已被堅毅取代,配合更加默契,戰鬥技巧在生死間飛速提升。
他們與老兵們並肩作戰,用傷痕和生命詮釋著薪火相傳的含義。
王念塵的白金聖光甲冑上佈滿裂痕,氣息也萎靡了許多,聖光之力消耗巨大。
但他依舊活躍在最危險的區域,聖光所至,必能挽救危局,淨化一片魔氣。
王撼山如同血人,混沌巨斧的斧刃都已捲曲,但他依舊怒吼著衝殺在最前線,用身體為身後的戰友抵擋攻擊。
蕭戰帝尊已是強弩之末,透支的力量讓他臉色蒼白如紙,但他依然挺立在最顯眼的位置,每一次揮動雷霆戰戟,都能清空一片區域,用行動告訴所有人:
帝尊仍在,防線未破!
天空中的混戰同樣慘烈。聯合艦隊殘存的戰艦已不足百艘,且大多傷痕累累,如同浴血的雄鷹,依舊在與數倍於己的魔淵空軍纏鬥。
張海指揮著“星海號”做最後的堅持,艦體多處破損,動力輸出不穩,但他依然冷靜地釋出著一個個命令,組織著最後的抵抗。
修士空軍同樣損失慘重,但他們用飛劍和生命,硬生生在天空中築起了一道血肉長城。
時間在廝殺中彷彿失去了意義。從日出戰至日中,又從中日殺到日落。
夕陽如血,將整個戰場染成一片悽豔的暗紅。
殘破的旗幟在腥風中無力地飄動,傷者的呻吟、瀕死的哀嚎、武器的碰撞、能量的爆鳴……交織成一曲悲壯而絕望的輓歌。
魔潮的數量彷彿無窮無盡,殺了一批,又湧上來兩批。
聯軍的防線被壓縮得越來越緊,好幾次險象環生,靠著將士用命,甚至是以自爆阻敵,才堪堪守住。
“難道……真的要守不住了嗎?”
一股絕望的情緒,如同冰冷的毒蛇,開始在一些傷亡最慘重的區域蔓延。
即便是最堅定的戰士,面對彷彿永無止境的敵人和身邊不斷倒下的同袍,心中也不免生出這樣的念頭。
深淵之中,王烈與魔尊的對抗也到了白熱化。
魔尊感受到正面戰場聯軍士氣的波動,發出得意的狂笑:
“王烈!你的徒子徒孫們就要死光了!等本座吞噬了他們的靈魂和恐懼,再將你徹底碾碎!”
王烈面色沉凝,神格光芒已不如最初璀璨,消耗巨大。
但他依舊死死壓制著魔尊,不讓他有絲毫分心他顧的機會。
他能感覺到正面戰場的慘烈,也能感覺到那逐漸瀰漫的絕望。
但他更相信,八十年的準備,兩界眾生的信念,絕不會如此輕易被擊垮!
就在這時——
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