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潮前鋒如同黑色的巨浪,狠狠拍擊在天穹堡壘的城牆之上。
三百丈高的星辰鋼牆體,在劇烈的撞擊中發出沉悶如雷的轟鳴。
防禦光幕明滅不定,將最純粹的衝擊力化解,但附帶的腐蝕酸液、毒刺和魔氣,依舊在不斷侵蝕著符文與牆體本身。
“頂住!修復組跟上!快!”
城牆各處,基層軍官聲嘶力竭。負責近戰的修士們已經與攀爬上來的魔物短兵相接。
刀劍與利爪碰撞,術法與魔能對轟,怒吼與慘叫交織。
不斷有修士被魔物拖下城牆,也不斷有魔物被斬落深淵。
王撼山如同戰神降世,率領著最精銳的煉體近戰部隊,活躍在壓力最大的幾個城牆段。
他手持一柄門板大小的混沌巨斧,斧刃上灰芒流轉,所過之處,巨魔督軍被劈成兩半,地穴魔蠍的甲殼如同脆餅般碎裂。
他渾身浴血,有魔物的,也有自己的,但戰意高昂,吼聲如雷:“殺!一個不留!”
聖光裁決者在王念塵的指揮下,化作數支靈活的突擊小隊,如同救火隊般四處支援。
哪裡防線出現險情,白金聖光便在哪裡亮起,淨化魔氣,斬殺高階魔物,極大鼓舞了守軍士氣。
學生軍也開始承受壓力。
一些擅長風系、火系術法的學員,在導師指導下,向城牆下傾瀉著火焰風暴與風刃,雖然威力不如老兵,但也有效延緩了魔物的攀爬速度。
醫療專業的學生穿梭在後方,用生疏但認真的手法為輕傷員包紮止血,傳遞丹藥。
煉器與陣法專業的學生則在協助搶修受損的防禦設施和能量線路。
然而,魔淵的攻勢如同永無止境。
低等魔物彷彿無窮無盡,中高階魔物在後方魔淵術士的驅策和加持下,進攻也愈發有章法。
戰爭巨獸開始抵近城牆,用它那如同攻城錘般的頭顱和附帶破甲魔紋的巨角,一下下猛烈撞擊著城牆本體。
每一次撞擊,都讓大片城磚崩裂,符文閃爍黯淡。
“瞄準戰爭巨獸的眼部、關節薄弱處!集火!”
蕭戰冷靜指揮。諸天寂滅炮調整角度,進行精準點射。
同時,城牆內部隱藏的震嶽弩也紛紛露出猙獰的炮口,射出堪比屋樑粗細、銘刻著破甲符文的巨型弩箭。
一頭戰爭巨獸被數門諸天寂滅炮同時命中頭部,發出驚天動地的哀嚎,小山般的身軀轟然倒塌,壓死了無數下方的魔物。
但更多的巨獸依舊在前進。
空中戰場同樣焦灼。聯合艦隊雖然擊落了數頭虛空魔鯤和大量飛行魔物,但自身也損失了超過三十艘戰艦,其餘大多帶傷。
魔淵空軍改變戰術,開始分出大量高速機動單位,如影刃魔蝠和破空骨鳥,試圖繞過艦隊正面,直接俯衝攻擊城牆上的守軍和防禦設施。
“防空陣列!自由開火!不能讓他們接近城牆!”
張海的聲音帶著一絲急迫。戰艦的近防炮和部署在堡壘各處的防空靈能塔全力開火,在空中交織出密集的火網。
不斷有魔蝠和骨鳥被凌空打爆,但仍有許多突破火力網,撲向城牆。
一場殘酷的空中絞殺在城牆上方展開。修士們不得不分心應對來自頭頂的襲擊,壓力倍增。
“啟動冰霜新星!”一道冰冷的聲音透過特殊頻道傳來。只見天穹堡壘數處隱蔽的塔樓頂端,散發出強烈的冰藍光芒。
下一刻,無數拳頭大小的深藍色冰晶如同煙花般射向高空,隨後在魔蝠和骨鳥最密集的區域猛烈爆開!
極度嚴寒瞬間籠罩大片空域,溫度驟降至絕對零度附近。
大量飛行魔物動作瞬間僵硬,體表覆蓋厚厚冰霜,如同下餃子般從空中墜落。
即便是強大的深淵魔龍,也在這種範圍性極寒攻擊下速度大減,鱗甲上掛滿冰凌。
這是玄霜界提供的戰略級範圍控場武器,為城牆守軍贏得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但魔淵的指揮官顯然也非庸才。地面魔潮中,那些黑袍魔淵術士開始集體吟唱晦澀的咒文,手中的骨杖指向城牆。
霎時間,城牆前方的地面劇烈翻湧,無數粗大、佈滿吸盤和利齒的魔化觸手破土而出,如同巨蟒般纏繞、抽打著城牆,並試圖將守軍拖拽下去。
同時,天空中也開始凝聚厚重的、帶著腐蝕性酸雨的魔雲,降低能見度,並持續削弱防禦光幕和守軍的護體靈光。
攻防進入最慘烈的相持階段。每一寸城牆都在反覆爭奪,每一刻都有生命在消逝。
鮮血染紅了牆磚,屍體堆積如山。
守軍的傷亡數字在不斷攀升,但沒有人後退。因為身後,是家園,是親人,是必須守護的一切。
王烈在深淵中,感知到正面戰場那慘烈的廝殺與不斷攀升的傷亡,心念微動。
他知道,必須為地面戰場減輕一些壓力,哪怕只是瞬間。
他眼中神光一凝,不顧自身消耗加劇,分出一縷精純的混沌神念,混合著守護與堅韌的法則真意,跨越空間,悄然籠罩向天穹堡壘前線浴血奮戰的將士們。
這並非直接的攻擊或治療,而是一種精神層面的鼓舞與加持。
剎那間,所有守軍,無論是老兵還是學生,都感到心頭一暖,一股難以言喻的堅定與勇氣從心底升起,疲憊似乎減輕了些許,對魔氣的抵抗也增強了幾分。
雖然無法扭轉戰局,卻如同在冰冷黑暗的戰場上,點燃了一簇溫暖而明亮的篝火。
“是神祖!神祖在看著我們!”
有老兵熱淚盈眶,怒吼著將手中的戰刀劈入魔物頭顱。
“為了家園,為了神祖!殺!”年輕的學員們嘶喊著,釋放出更熾烈的術法光芒。
這細微的變化,被魔尊敏銳地捕捉到。“哼,自身難保,還敢分心!”
它獰笑著,攻勢再猛三分,試圖抓住王烈這瞬間的破綻。
王烈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淡金色的神血,但眼神依舊清明堅定,將魔尊的攻擊牢牢擋下。
這一縷神唸的付出,雖讓他壓力更大,卻穩住了正面戰場即將崩潰的一線士氣。
血戰,仍在繼續。
城牆如同絞肉機,吞噬著雙方的生命。但兩界聯軍的防線,如同狂風暴雨中的礁石,看似搖搖欲墜,卻依舊死死釘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