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載玄冰之心懸於他頭頂三尺處,刺骨的寒意化作冰藍色的光雨,簌簌落下,落在他的肩頭,卻未讓他感到絲毫寒冷。
反而化作精純的冰系法則之力,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星辰精金嵌在祭壇的東南角,星輝流淌如金線,順著符文軌跡,纏繞在他的手腕上,讓他的空間法則之力愈發凝練。
幽冥冰晶沉於西北角,陰寒之氣凝成霜華,落在他的眉心,化作一道黑色的印記,隱隱與他的神魂相連。
鳳凰真火羽燃於正南,赤色火焰不灼人,反與冰氣相融,生出縷縷白霧,白霧之中,冰火法則交織,散發出奇異的能量。
深海玄珠臥於正北,水光盪漾出層層漣漪,漣漪擴散開來,將整個祭壇籠罩,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干擾。
青木之魂植於正東,嫩芽破土而出,瞬間長成參天古木,古木的枝葉繁茂,散發著濃郁的生機,滋養著在場每一位修士的神魂。
月華之露傾灑於正西,銀光如流水漫過祭壇每一寸磚石,讓祭壇上的符文愈發璀璨。
“起陣!”
王烈的聲音裹挾著神魂之力,穿透雲層,響徹兩界。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炸響,震得雲層翻滾,震得大地顫抖,震得兩界修士的心臟都跟著劇烈跳動。
百位聖級修士同時睜眼,眼中爆發出璀璨的光芒,他們口中吟誦的上古咒文,音節晦澀難懂,卻引動了天地共鳴。
天空之中,風雲變色,日月無光,一道道法則之力如同游龍,朝著祭壇匯聚而來。
千位仙級修士的法印牆轟然轉動,如同一個巨大的羅盤,七種至寶的力量被引動,化作七條巨龍,咆哮著衝入陣眼。
冰龍吐息,凍結虛空;金龍擺尾,撕裂雲層;黑龍潛行,吞噬魔氣;火龍展翅,焚燒陰霾;水龍翻騰,潤澤萬物;木龍紮根,穩固陣基;銀龍盤旋,守護四方。
七條巨龍在陣眼之中盤旋交織,化作一道冰藍色的光幕,緩緩升起,朝著三處空間裂縫的方向飛去。
萬位靈級修士手中的陣旗同時亮起,一道道符文從旗面之上飛出,匯入光幕之中。
光幕之上,無數玄奧符文飛速流轉,如同活物,它們相互纏繞,相互印證,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精準地覆蓋在三處空間裂縫之上。
魔淵界的魔氣如同潮水般衝擊光幕,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那些魔氣之中,蘊含著魔祖的力量,帶著毀滅一切的威勢。
可光幕紋絲不動,那些魔氣一觸碰到符文,便瞬間被凍結成冰晶,簌簌墜落,摔在地上,化作一縷黑煙,消散無蹤。
玄宸界主快步走到王烈身邊,這位年過千歲的老者,此刻難掩臉上的激動,他的雙手微微顫抖,聲音裡滿是顫抖的喜悅。
“成了!九轉玄冰封界大陣,徹底成了!這光幕,就算是魔祖親臨,也休想輕易衝破!”
王烈點了點頭,他抬手一揮,一道冰藍色的劍光射入光幕,劍光之中,藏著他的神魂印記。
他閉目凝神,指尖輕撫光幕,能清晰感受到大陣之力的流轉,以及那潛藏在本源中的消耗軌跡。
光幕之中,兩界龍脈之力在緩緩流逝,七種至寶的光芒也在微微黯淡,這道看似堅不可摧的屏障,並非永恆。
良久,他緩緩睜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聲音低沉而凝重:
“此陣以兩界龍脈為基,七種至寶為引,能擋住魔淵界百年衝擊。
百年之後,龍脈之力耗盡,至寶光芒黯淡,大陣便會自行潰散,通道便會重新開啟。”
眾人的臉色瞬間凝重起來。百年,於凡人而言,是漫長的一生,生老病死,不過彈指一揮間。
於修士而言,卻不過是修煉途中的一個驛站,短暫得如同白駒過隙。
可這百年,卻是兩界最後的喘息之機,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百年之內,我必須踏入神境。”
王烈轉頭看向眾人,目光掃過一張張堅毅的臉龐,最終落在自己的掌心。
那裡,冰源神魂的光芒正微微跳動,聖境巔峰的力量已然飽和,如同一個被灌滿水的氣球,再無一絲容納之力。
“我如今是聖境巔峰,距離帝境只有一步之遙,而帝境,不過是通往神境的階梯。
唯有登臨神位,創造法則,重塑天地,才能徹底斬斷兩界通道,永絕魔淵之患。”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聖境踏帝境,已是修行路上一道難以逾越的天塹。
聖境修士,能引動天地法則為己用,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帝境修士,卻能執掌法則,言出法隨,一念冰封萬里,一念焚盡蒼穹。
從古至今,困在聖境巔峰不得寸進者,比比皆是,更有人貿然衝擊帝境,落得神魂俱滅的下場。
而帝境登神位,更是隻存在於上古傳說中的道路。
傳說之中,神境修士,能創造法則,重塑天地,與日月同輝,與天地同壽。
可自上古以來,能觸控神境門檻者,寥寥無幾,多少驚才絕豔之輩,困於帝境巔峰,直至壽元耗盡,也未能再進一步。
“萬萬不可!”玄宸界主連忙躬身勸阻,他的臉上滿是擔憂。
“帝境之路兇險萬分,稍有不慎便會神魂俱滅,更何況神境?
百年時間,太過倉促!以共主的天賦,假以時日,必定能水到渠成,何必急於一時?”
“我等願為護法,哪怕燃盡神魂,也在所不惜!”
十位聖級長老齊聲高呼,聲音震得祭壇磚石嗡嗡作響。他們的眼中滿是決絕,為了兩界蒼生,他們願意付出一切。
王烈擺了擺手,他的目光望向遠方的雲海,那裡,是藍星的方向,是他出生的故土。
他想起了東海之濱的累累白骨,想起了玄霜界的斷壁殘垣,想起了那些在魔兵鐵蹄下哀嚎的蒼生,想起了那些為了守護兩界而犧牲的修士。
他們的臉龐,一張張在他的腦海中閃過,清晰而深刻。
“我別無選擇。”王烈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