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之內,時間彷彿失去了意義。
只有懸浮於空中的玄冰晶核一枚枚減少,化作精純至極的寒冰靈力,被王烈如同長鯨吸水般納入體內。
他的氣息,在日復一日的煉化與感悟中,變得愈發深邃、厚重,如同極北冰原下萬古不化的玄冰,沉靜中蘊含著足以改天換地的力量。
冰魄玄尊的傳承玉簡懸浮在他身前,散發著朦朧而古老的微光。
其中蘊含的不僅僅是功法秘術,更有一位前輩大能對“冰”之法則的畢生感悟。
王烈的心神完全沉浸其中,識海中不斷推演、模擬著法則的運轉。
他的靈力不再僅僅是冰冷的寒流,而是逐漸帶上了一種“意志”,一種封凍萬物、守護一界的“意”。
對藍星家人的思念,非但沒有成為他修行路上的阻礙,反而化作了最純粹、最堅韌的驅動力。
每一次靈力運轉到極限,經脈傳來撕裂般的痛楚時,於莉溫婉的笑容便如暖流般撫過,賦予他堅持的韌性。
每一次參悟法則遇到瓶頸,心神困頓之際,兒子那聲模糊的“父親”便能穿透時空的阻隔,讓他靈臺重現清明。
每一次感到孤獨與疲憊,父母庭院曬茶的閒適畫面便支撐著他,告訴他身後還有必須守護的溫暖。
他將所有的牽掛、所有的責任,都熔鑄進了自己的道基之中。
他的道,是守護之道,是以自身為盾,隔絕一切風雪,護佑身後所愛的決絕之道!
這一日,王烈將最後一批玄冰晶核煉化完畢。
他周身散發出的靈力波動已然達到了大乘後期的臨界點,澎湃的力量在洞府內激盪,引動著懸空城上方的天地靈氣都開始隱隱躁動。
空氣中凝結出細小的冰晶,如同雪花般無聲飄落,整個修煉區的溫度驟然下降。
玄機老人早已被驚動,他站在洞府之外,面色凝重地看著天空中逐漸匯聚的靈氣旋渦,以及那旋渦中心隱隱透出的、令他都感到心悸的冰寒意志。
“要開始了……”
他喃喃自語,手中緊握的溯源儀螢幕上,資料瘋狂跳動,顯示著王烈體內那堪稱恐怖的能量積聚。
洞府內,王烈猛然睜開雙眼,眸中不再是純粹的冰藍,而是彷彿有無數細碎的法則符文在生滅、流轉。
他低喝一聲,不再壓制體內那早已充盈到極致的力量。
“轟——!”
如同冰河炸裂,雪山崩塌!
浩瀚無匹的冰藍色靈光沖天而起,直接衝破了洞府的隔絕陣法,貫穿了懸空城的防護光罩,在萬丈高空中形成一道巨大的冰柱虛影!
整個玄霜界,所有修為達到一定層次的修士,都在這一刻心有所感,驚駭地望向懸空城的方向。
“這是……有人要突破大乘巔峰?!”
“是王烈尊者!除了他,還有誰能有如此精純恐怖的冰系法則波動!”
“天佑我玄霜界!王烈尊者若能再進一步,界門封印將穩如泰山!”
天地間的靈氣瘋狂地向那冰柱虛影匯聚,形成一個覆蓋數千裡的巨大靈氣風暴。
風暴中心,王烈懸浮於空,衣袍獵獵作響,承受著天地靈氣最狂暴的洗禮。
這不僅是靈力的積累,更是對神魂、對道心、對法則領悟的全面考驗。
他的識海中,幻象叢生。有心魔化作域外天魔的獰笑,試圖動搖他的意志。
有幻境模擬出藍星家人遭遇危險的場景,誘使他放棄突破。
更有冰魄傳承本身蘊含的極致寒意,反噬其身,要將他同化為無思無感的冰雕。
“滾開!”
王烈神識如刀,斬滅心魔,眼神堅定如鐵,“我所做一切,皆為守護!區區幻象,也想亂我道心?”
他體內,《冰魄聖典》的功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瘋狂吸收煉化著湧入的天地靈氣,將其轉化為最本源的冰魄神力。
經脈在一次次破碎與重塑中變得愈發寬闊堅韌,丹田氣海彷彿化作了一片無盡的冰原,靈力如同冰川般浩瀚。
最關鍵的時刻到來。那橫亙在大乘後期與巔峰之間的無形壁壘,清晰地出現在他感知中。
那是一道無比厚重、銘刻著天地法則的屏障。
“破!”
王烈在心中發出一聲怒吼,將三百年的堅守、對家人的無盡思念、對兩個世界未來的責任,全部凝聚於一拳!
不是真實的拳頭,而是他全部精氣神、全部道則感悟的凝聚!
“咚——!”
一聲沉悶卻響徹靈魂的巨響,彷彿整個玄霜界都為之震顫了一下。那道堅固的壁壘,應聲而碎!
剎那間,風停雲散,天空中巨大的靈氣旋渦和冰柱虛影驟然收縮,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冰藍光柱,盡數沒入王烈天靈蓋。
他周身原本狂暴的氣息瞬間內斂,歸於平靜,彷彿一個從未修煉過的普通人。
但這種平靜,只持續了短短一瞬。
下一刻,一股浩瀚無邊、凌駕於眾生之上的威壓,以他為中心,緩緩擴散開來。
天空之中,有大道金蓮虛影綻放,有冰凰翱翔的異象浮現,玄霜仙樂縹緲而來,似乎在慶賀一位至強者的誕生。
大乘期巔峰!
王烈緩緩落回地面,雙眸開闔間,似有無數世界在生滅。
他感覺到,自己的力量發生了質的飛躍。神識範圍暴漲,足以覆蓋小半個玄霜界,心念一動,便可引動方圓萬里的冰系法則。
體內靈力如淵似海,磅礴無盡,較之突破前,強大了十倍不止!
他微微抬手,一縷冰藍色靈力在指尖跳躍,這靈力不再是簡單的寒冷,而是蘊含著“絕對封凍”、“永恆守護”的法則真意。
他有種感覺,此刻若是再面對之前的界門封印波動,他甚至無需藉助太多外物,僅憑自身之力,便可將其徹底穩固。
“成功了!”玄機老人第一時間衝入洞府,感受著王烈身上那深不可測、與自己師尊全盛時期相比也毫不遜色的氣息,激動得鬍鬚都在顫抖。
“太好了!王烈,你終於踏出了這一步!”
王烈看向玄機老人,臉上露出了三百年來最為釋然、也最為自信的笑容。
他點了點頭,感受著體內那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沉聲道:“幸不辱命。”
他沒有耽擱,熟悉了一下暴漲的力量後,便對玄機老人道:“走,去界門冰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