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以懸空城為核心,囊括玄霜界幾乎所有頂尖力量的“護界同盟”正式成立。
源源不斷的資源開始從四面八方匯聚向懸空城。
而王烈,則與玄機老人一起,頻繁往返於懸空城與黑煞谷邊緣。
他們藉助新煉製的“溯源儀”,仔細掃描著封印的每一寸“牆壁”,分析著那死寂能量的構成與波動,試圖從中剝離出那一絲理論上可能存在的、屬於“生機”的異種法則。
這項工作繁瑣而艱難,如同在無邊噪音中尋找一個特定頻率的微弱訊號。
在此期間,王烈也並未放下自身的修煉。冰魄玄尊的傳承博大精深,他需要時間來徹底消化吸收。
他的修為在穩步向著大乘巔峰邁進,對力量的掌控也越發精微。
偶爾,他會在夜深人靜時,於洞府中悄然嘗試以強大的神識跨越冰牆,聯絡藍星的於莉。
距離和封印的阻隔使得這種聯絡極其微弱且消耗巨大,往往只能傳遞幾個簡單的、報平安的意念。
但這對王烈而言,已是莫大的慰藉,是他在這異界奮戰的精神支柱。
王烈握著冰魄玄尊遺留的玉簡,指尖因心緒激盪而微微發涼。
玉簡中流轉的資訊流,終於將他心中積壓許久的疑惑徹底解開。
藍星與玄霜界本是同一顆星球的一體兩面,藍星那片僅佔1%的土地,竟是冰魄玄尊當年為隔絕危機,特意以封印圈出的“遺棄之地”。
南極冰牆不是自然地貌,而是玄尊以自身修為鑄就的結界核心,牆內緊鄰的黑煞谷,更像是一道橫亙在兩界之間的“防線”。
那裡瀰漫的死亡法則碎片,皆來自牆對面那個被死亡法則徹底吞噬的異界。
當年那異界生靈慾衝破界限吞噬玄霜界,冰魄玄尊為阻其腳步,燃燒本源設下此封印,自己卻也因此隕落。
“原來我從藍星踏入玄霜界,並非偶然穿越,而是誤打誤撞穿過了鬆動的封印縫隙。”
王烈低聲自語,眼中閃過明悟。他終於明白,為何玄霜界修士對藍星不甚瞭解。
在他們的認知裡,冰牆之內是被玄尊放棄的荒蕪之地,那裡靈氣稀薄,更被黑煞谷的死亡威脅籠罩,無人願以身犯險踏入。
護界同盟世代對抗的,從來都不是界內紛爭,而是黑煞谷背後那個虎視眈眈的死亡異界。
王烈凝聚一縷冰藍色的傳承靈力,緩緩注入封印牆的裂隙之中。
隨著冰魄玄尊的秘法在牆面上流轉,原本隱約泛著死氣的裂紋,漸漸被一層晶瑩的冰層覆蓋,連空氣中瀰漫的死亡法則氣息,都淡去了大半。
“封印穩固了。”
玄機老人捧著溯源儀,臉上終於露出久違的笑意。
“原本只剩八十年的時限,如今硬生生延長到四百年,足夠玄霜界再培養出兩代頂尖修士。”
王烈收回手,望著遠處懸浮城方向飛來的一道道靈光,眼中滿是沉靜。
自從他以傳承之力加固封印的訊息傳開,整個玄霜界的修士都動了起來。
護界同盟發出號召,所有宗門、家族都在全力搜尋能加固封印的天材地寶。
有人深入極寒之地挖掘千年玄冰,有人冒險闖過古修士遺蹟尋找陣法核心,甚至連隱世多年的散修,都帶著珍藏的靈物趕赴懸空城。
“這些物資,我會以冰魄秘法煉化,分批次注入封印。”
王烈接過同盟弟子遞來的清單,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各地送來的寶物。
“每加固一次,就能為玄霜界多爭取一些時間,也讓大家有更充足的精力修煉突破。”
玄機老人點點頭,目光投向黑煞谷深處:“四百年,足夠我們培養出能正面抗衡死亡異界的力量了。
現在各宗門都在擴招弟子,連當年不願涉足黑煞谷的老怪物,都開始收徒傳藝,就等著將來守住這道界門。”
王烈望向南極冰牆的方向,那裡曾是他從藍星踏入玄霜界的起點,如今卻成了守護兩界的屏障。
他握緊手中的冰魄劍,心中已有了定論:這四百年,不僅是玄霜界的準備期,更是他突破大乘巔峰、徹底掌控冰魄傳承的關鍵。
王烈站在南極冰牆頂端,望著下方源源不斷運來的封印物資,體內冰藍色的靈力不自覺地纏繞。
他很清楚,方才以冰魄傳承加固的不僅是玄霜界的屏障,更是藍星那片故土的安全線。
這新增的三百年,對兩個地區而言,都是沉甸甸的喘息之機。
王烈掌心的冰藍色靈力湧入冰牆時,發現冰牆深處傳來的封印波動愈發沉穩,可他心中的掙扎卻像藤蔓般瘋長。
這道被他親手加固的屏障,一面擋住了死亡異界的滅頂之災,另一面,卻也堵死了他回藍星的路。
“封印的穩固性又提升了一成,按這個進度,撐滿四百年絕無問題。”
玄機老人捧著溯源儀,語氣裡滿是欣慰,可轉頭看到王烈的神色,話鋒又軟了下來,“你又在想回去的事?(和玄機老人接觸這麼長時間後,他發現玄機老人人品沒的說,就把自己是藍星那邊過來的事情告訴了玄機老人)”
王烈沒有應聲,目光落在冰牆上自己的虛影上。
方才催動傳承之力時,他清晰感知到封印的結界層又厚了幾分。
之前還能勉強穿透的縫隙,如今已徹底閉合。
他甚至能想象到,藍星那邊,於莉正和兒子在窗邊張望,父母或許還在唸叨著“阿烈甚麼時候能回來”,可他連傳遞一句完整的“我很好”都成了奢望。
“若是不加固,死亡異界現在衝進來,藍星和玄霜界都會完。”
他低聲自語,像是在說服自己,掌心的靈力卻不自覺地收緊。
“我沒得選,只能先守住他們的安穩,哪怕代價是我離他們越來越遠。”
說著,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目光從冰牆上移開,轉而看向玄機老人遞來的玄冰晶核。
可指觸到晶核的瞬間,腦海裡又閃過兒子第一次叫“爸爸”的畫面。
那時候他還在藍星,抱著孩子笑得像個傻子,哪會想到如今會困在異界,連回家都成了遙不可及的夢。
“等下次煉化完這批晶核,我想再試試衝擊封印。”
良久,王烈才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不是為了強行回去,只是想再聽聽他們的聲音,確認他們都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