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烈沒理會,低頭坐到自己的工位上,整理著堆在桌上的物料清單,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要是特事局再逼得緊,他就帶著爹媽和於莉平安連夜走,哪怕去深山裡開荒,也絕不讓這群人把他拽進那攤渾水裡。
正想著,口袋裡的令牌突然又燙了起來,這次紅光比昨晚亮得多,還持續了足足三秒。
王烈剛把令牌掏出來,就見科室門口衝進來一個年輕幹事,氣喘吁吁地喊:
“張科長!市裡來電話,說市裡有緊急事找王烈,讓他立馬去傳達室接!”
張建國從辦公室探出頭,看了眼王烈:“快去看看吧,市裡的電話,耽誤不得。”
王烈捏著令牌,指尖的靈力幾乎要把令牌捏碎。
他沒說話,轉身往傳達室走——他倒要聽聽,特事局還能說些甚麼。
傳達室裡,老式電話機的聽筒掛在牆上,線繩繞了兩圈。
王烈拿起聽筒,裡面傳來林清玄急促的聲音,比上次見面時多了幾分慌亂。
“王烈,東北的靈氣異常擴散了!周邊三個村鎮的電話線全斷了,護林員失蹤了五個!我們知道你不想動,但這次……”
“我說過,不去。”王烈的聲音冷得像冰,沒有半分猶豫。
“等等!”林清玄的聲音陡然拔高,聽筒裡都帶著電流的雜音。
“那妖獸巢穴裡有聚靈玉!能幫你穩固修為,你要是去,這玉我們直接給你!要是不……”
“啪”的一聲,王烈直接把聽筒按回了掛鉤上。
聚靈玉再好,能比得上爹媽活著,這輩子他就認死理:守著爹媽,哪怕餓死、哪怕被特處局盯上,也絕不踏去東北一步。
他轉身走出傳達室,剛要回採購科,就見天空不知何時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蔽日的黑,是一種透著詭異的灰,連太陽都變成了模糊的光斑。
空氣裡還飄來一絲極淡的靈氣波動,跟令牌上的紅光透著同樣的焦躁。
王烈猛地頓住腳,指尖凝出一縷靈力探向天空。
靈力剛觸到那片灰霧,就像被吸走似的瞬間消散。
他臉色沉了下來——這是有人用靈力引動的氣候異常,源頭就在市區方向,離軋鋼廠不過幾公里。
“王烈,發啥愣呢?是不是要下雨?這天看著怪嚇人的!”同事拍了他一下,語氣裡帶著不安。
王烈沒回話,心裡跟明鏡似的:特事局拿糧食、崗位逼他沒用,就想用這招逼他現身。
一旦灰霧擴散到居民區,驚擾了普通人,他就算想躲,也得顧忌爹媽安危。
可他攥緊了口袋裡的令牌,指節泛白,眼底卻沒有半分動搖。
哪怕這灰霧真的罩住整個城區,哪怕特事局真的斷了他家的糧食,他也絕不會鬆口——去東北?
城郊的荒坡上,風捲著枯草打旋。王烈踩著碎石子走來時,林清玄和陳峰已經在老槐樹下等著了。
前者眉頭緊鎖,後者雙手背在身後,臉色比這深秋的天氣還冷。
“王烈,你總算肯來。”林清玄先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
“東北的妖獸又往南挪了五十里,已經傷了兩個邊防兵,我們……”
“別跟我扯這些。”王烈沒等她說完,腳步猛地頓住,眼底的寒意瞬間湧了上來。
“先是去廠裡查我考勤,拿我爹的崗位、家裡的糧食定量威脅我,現在又弄出市區那片灰霧。
特事局就這點本事?用這些卑鄙手段逼我加入?”
他的聲音不算大,卻像冰錐似的紮在空氣裡。陳峰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往前踏出一步。
“王烈,這是關乎百姓安危的大事,不是你耍脾氣的地方!我們已經給足你面子了……”
“面子?”王烈冷笑一聲,視線掃過兩人。
“拿我身邊人要挾,也叫給面子?
上次在我家院子裡,我沒跟你計較,你倒是得寸進尺了?”
“你別不知好歹!”陳峰的脾氣本就火爆,被這話一激,瞬間炸了。
他右手猛地抬起,掌心凝出一縷淡藍色的靈力,直逼王烈面門。
“既然好說歹說沒用,那就別怪我強行帶你走!”
靈力帶著凌厲的風勢襲來,林清玄想攔都來不及。
可王烈站在原地沒動,直到那縷靈力快到眼前時,才抬手輕輕一擋。
看似隨意的動作,卻像撞在銅牆上似的,陳峰的靈力瞬間崩散,餘波還震得他往後退了兩步。
“你敢動手?”陳峰又驚又怒,這次直接抽出腰間的特製短刀,刀身泛著靈力的微光,朝著王烈的胸口刺去。
王烈眼神一冷,側身避開的同時,指尖凝聚起一縷更凝練的靈力,快如閃電般點在陳峰的手腕上。
“咔嗒”一聲輕響,陳峰只覺手腕一陣劇痛,短刀“噹啷”掉在地上。
沒等他反應過來,王烈已經欺身而上,左手扣住他的肩膀,右手成拳,帶著靈力的拳風直接砸在他的胸口。
陳峰像斷線的風箏似的飛出去,重重撞在老槐樹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順著樹幹往下淌。
“陳峰!”林清玄驚呼著衝過去,扶住搖搖欲墜的陳峰,轉頭看向王烈時,眼神裡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
“王烈,你下手太狠了!”
“狠?”王烈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是他先動手的。我再說最後一次——我王烈這輩子,就想守著爹媽好好過日子,不管你們特事局跟妖獸鬥得有多兇,都跟我沒關係。”
他走到陳峰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臉色慘白的男人,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今天這事,我可以當沒發生。但如果你們再敢拿那些跟我無關的事逼我,再敢動我身邊的人、動我家的生計——你們的敵人,就不只是東北的妖獸了。”
“到時候,我王烈,會成為你們特事局最大的麻煩。
還有,下次再對我出手之時,也就是你的死期。”
說完,他轉身就走,背影在枯黃的荒坡上越來越遠。
風捲起他的衣角,也捲走了最後一絲緩和的餘地。
林清玄扶著重傷的陳峰,看著王烈消失的方向,臉色一片凝重——他們終究還是把這個人,逼到了對立面。
風捲著枯草,在陳峰咳出的血漬上打了個旋,又裹著土屑飄遠。
林清玄扶著他的胳膊,他能感覺到陳峰後背滲出的冷汗,還有因劇痛而緊繃的肌肉。
“咳……他的靈力……怎麼會這麼強?”
陳峰喘著氣,胸口的傷口像有火在燒,每說一個字都牽扯著疼。
“上次在他家院子,我還以為……他只是個元嬰期的散修……”
林清玄沒接話,目光落在地上那柄斷了靈力光澤的短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