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讓王烈意外的是,在一堆破碎的竹簡下,壓著一張泛黃的地圖。
地圖繪製得粗糙,卻清晰地標出了北方几處靈氣濃郁的秘境,其中一處就在他曾突破元嬰的深山附近,標註著“百年一開,內有冰髓”。
“冰髓可是好東西,能穩固元嬰,還能提純靈力。”
器靈的聲音帶著興奮,“等以後有空,咱們去探探?”
“再說吧。”王烈將地圖摺好收進懷裡。眼下最重要的是於莉的生產,秘境之事不急。
整理了近兩個時辰,王烈挑出了十幾本相對有用的典籍。
其餘的那些陰狠功法和殘缺記載,他沒打算留下。
這種東西流傳出去,只會害人。他抬手打出一道靈力,火焰在掌心燃起,將那些無用的典籍盡數焚燬。
火焰中,彷彿能看到黑風谷那些扭曲的人影在掙扎,最終化為灰燼,隨風飄散。
第二天早上,於莉正繫著圍裙在廚房忙活。
“醒了?快洗手,今天燉了雞湯。”於麗笑著探出頭,臉上帶著滿足的紅暈。
“好。”王烈走過去,從背後輕輕抱住她。
聞著雞湯的香氣混著於麗身上的皂角香,他低頭看著她隆起的小腹。
又想起剛才在黑風谷典籍裡看到的那些血腥記載,心中愈發堅定——無論修真界有多少風雨,他都要守住這份安穩。
那些典籍裡的資訊,是他了解外界的視窗,也是他守護家園的底氣。
但終究,都只是輔助。真正支撐他的,從來都不是甚麼功法秘籍,而是眼前這人間煙火,是懷裡這個人,和即將到來的新生命。
“湯快好了,別抱了,癢。”於莉笑著推開他。
王烈鬆開手,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嘴角彎起一抹柔和的笑。
晚上,等於莉睡熟,王烈坐在燈下,翻開了那本《北地修士錄》。
燈光下,他的眼神沉靜而專注,既有對未知的警惕,更有守護一切的決心。
修真之路還很長,但他知道,自己走的每一步,都踏在堅實的土地上。
夜漸深,於麗的呼吸均勻綿長,王烈坐在燈下,指尖捻著一張從黑風谷典籍中抽出的殘破帛書。
這帛書邊緣燒焦了大半,只剩下中間幾行字,記載的卻是修真界流傳甚廣的“四大體質”。
帛書上的字跡歪歪扭扭,顯然是黑風谷某個弟子的抄錄,卻透著一股鄭重。
“修真界已知的有四體,得其一者,可窺大道捷徑……”
排在第四的是“玄冰道體”,擅控寒氣,修煉冰系功法事半功倍。
第三是“雷靈道體”,引雷淬體,渡劫時天生佔優。
第二是“混沌道體”,相容萬法,無論何種功法都能快速入門。
王烈的目光落在最後一行,也是最模糊的一行——“太初神體,排名第一。生而與天地共鳴,靈力親和度萬中無一,修煉速度遠超常人百倍、萬倍,悟道明心,無往不利……”
“太初神體?”王烈指尖微頓,心頭莫名一動。
他想起自己的修煉歷程:從引氣入體到築基,只用了三個月,而尋常修士至少要三年。
從築基到結丹,不過半年,旁人卻需十年苦修。
如今突破元嬰,滿打滿算也才一年,這速度,別說百倍,恐怕真如帛書所言,已達萬倍之多。
更讓他心驚的是“與天地共鳴”——他從未刻意修煉感知天地靈氣的法門,卻總能輕易捕捉到靈氣的流動,甚至雷劫時,都能隱約感受到天道規則的脈絡。
還有悟道明心,無論是對陣法的理解,還是對靈力的掌控,他似乎總能一點就透,彷彿那些道理本就刻在骨子裡。
以前他只當是自己運氣好,或是功法特殊,可這“太初神體”的描述,竟與自己的情況絲絲入扣。
“主人,這太初神體聽著就厲害!”
器靈的聲音帶著興奮,“難怪你修煉這麼快,原來是天生的好底子!”
王烈沒說話,反覆摩挲著帛書上“太初神體”四個字。
帛書的記載很簡略,只說此體質千年難遇,一旦出現,要麼成為俯瞰眾生的大能,要麼因過於逆天,早早夭折於各種算計。
“黑風谷的人知道這個?”他忽然問。
器靈沉默片刻:“帛書是抄錄的,說不定是從哪個古籍上看來的。
不過他們應該沒見過真的,不然以黑風谷的性子,早就不擇手段去搶了。”
王烈點點頭。黑風谷主雖是元嬰期,卻連他的底細都沒摸清,顯然對“太初神體”的認知,也只停留在這幾行字上。
他將帛書湊近燈光,想看看有沒有更多記載,卻發現後面只剩下燒焦的殘片,隱約能辨認出:
“……神體初顯,引動……”幾個字,再往後便沒了。
“看來是查不到更多了。”王烈將帛書小心折好,和其他典籍一起放進木箱。
他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月光,心裡五味雜陳。
得知自己體質特殊,有驚訝,有慶幸,更多的卻是警惕——這體質若是暴露,恐怕引來的不僅是敬畏,更是覬覦。
修真界為了爭奪天材地寶,尚且能血流成河,何況是這“萬中無一”的太初神體?
“以後得更小心了。”王烈低聲自語。
他不能讓任何人知道這個秘密,包括於莉。
不是不信,而是不忍——他不想讓她捲入這些紛爭,不想讓她為自己擔驚受怕。
丹田內的元嬰似乎察覺到他的心思,輕輕顫動了一下,周身靈光流轉得愈發柔和。
王烈能感覺到它傳遞來的安撫,彷彿在說:不必擔憂,有我在。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波瀾。
不管是不是太初神體,他修煉的初衷都沒變——守護身邊的人。
這體質若是能讓他更快變強,那便是好事;若是會引來麻煩,他便將它藏得更深,絕不外露半分。
窗外的風捲起幾片落葉,落在窗臺上。王烈熄了燈,輕手輕腳地躺回床上,在於莉身邊躺下。
於莉似乎被驚動了,往他身邊蹭了蹭,嘴裡嘟囔了句夢話。
王烈伸出手臂,輕輕攬住她,感受著懷裡的溫度,心裡漸漸安定下來。
管它甚麼神體,甚麼大道。明天早上,他還是要去廠裡上班,要給於莉買她愛吃的糖葫蘆,要在傍晚陪她在衚衕裡散步。
這些事,比甚麼體質都重要。
至於那些潛藏的窺探和算計,若是敢來,他便接下。
以他的速度,以他的修為,更以這太初神體賦予的底氣,護好這方小院,足夠了。
夜,重歸寂靜。只有月光,依舊溫柔地灑在這對平凡的夫妻身上,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