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谷被滅的訊息，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在國內修士圈掀起了滔天巨浪。
最先察覺到異常的，是與黑風谷有生意往來的幾個散修勢力。
按約定，黑風谷每月會送出一批淬鍊法器的材料，可當月過了五天，別說材料，連個傳訊的弟子都沒見到。
有人心裡犯嘀咕，派了兩個築基修士去黑風谷附近探查。
結果只看到一片坍塌的山坳，靈氣紊亂得像被攪碎的琉璃，連塊完整的瓦片都找不到。
“黑風谷……沒了？”
這個訊息像長了翅膀，先在華北一帶的散修圈子裡傳開。
起初沒人相信——黑風谷可是傳承了近百年的老牌勢力，谷主是成名已久的元嬰老怪，手下築基修士數十，怎麼可能說沒就沒？
直到有膽子大的修士，冒著靈氣紊亂的風險潛入坍塌的山坳，在亂石堆裡找到了半塊刻著“黑風”二字的殘碑，以及幾具被靈力碾碎的修士骸骨。
骸骨上殘留的氣息駁雜而狂暴，顯然經歷過一場慘烈的廝殺。
“是真的！黑風谷真被人端了！”
訊息這下徹底坐實，整個北方修士圈都炸了鍋。
茶館裡、破廟裡、隱秘的交易點，只要有修士聚集的地方，討論的都是黑風谷的事。
“到底是誰幹的？膽子也太肥了！黑風谷主可是元嬰期啊！”
“我聽說是個神秘高手，一人一劍，一夜之間就平了谷裡上下！”
“放屁！黑風谷的斂靈陣有多厲害？
元嬰期都未必能悄無聲息闖進去，更別說滅門了！我看八成是內訌，谷主被自己人陰了！”
“內訌能把整個山坳都掀了？你當是過家家呢？依我看，是來了硬茬子，怕是哪個隱世宗門的老怪物出世了！”
各種猜測滿天飛，有人恐懼，有人興奮，還有人在暗中打探訊息。
黑風谷樹敵不少，仇家更是能從山海關排到黃河邊，可真要論有能力滅了它的，掰著手指頭都能數過來。
偏這些勢力都紛紛撇清關係，生怕惹禍上身。
南方的幾個大宗門也收到了訊息。
青城山的長老們在議事廳裡枯坐了三天，最後只留下一句“查，查清楚是誰動的手，此人手段狠辣，實力深不可測，務必摸清其底細”。
終南山的道士們則在觀星臺上卜了一卦，卦象顯示“北方有龍，隱於市井，一動則風雲變色”。
看得眾道士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解讀。
最心驚膽戰的，是那些曾與黑風谷勾結，或是沾過血腥的勢力。
有個在山西一帶靠劫掠凡人資源為生的“赤沙幫”。
幫主剛聽到黑風谷被滅的訊息，連夜帶著手下捲鋪蓋跑路，連苦心經營多年的據點都扔了。
還有個在洛陽倒賣修士奴隸的家族，直接宣佈解散家族，所有弟子隱姓埋名，從此不再踏足修真界。
整個修士圈，因為一個“不明人物”的手筆，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動盪。
沒人知道這人是誰，沒人知道他為何要滅黑風谷，更沒人知道他接下來會盯上誰。
一種無形的壓力籠罩在所有修士心頭，尤其是那些手上不乾淨的，更是日夜難眠，生怕哪天夜裡，那道覆滅黑風谷的神秘力量，會突然降臨在自己頭上。
而此時，“不明人物”王烈，正坐在自家院裡的老槐樹下，給於莉削蘋果。
於莉的肚子越來越大，行動有些不便，靠在躺椅上曬太陽，看著王烈專注的側臉，笑著說：“廠裡最近是不是有啥大事？
張書記今天見了你，眼神都不一樣，還一個勁誇你踏實。”
王烈把削好的蘋果遞過去，語氣平淡：“沒啥大事，就是前段時間處理了點麻煩，領導看著順眼了唄。”
他沒提黑風谷，也沒提修士圈的震動。況且這些事情也沒人知道是他做的。
對他而言，滅黑風谷不過是清除了一個威脅，就像掃掉院裡的落葉，沒必要聲張。至於那些修士的猜測和恐慌，與他無關。
他現在最關心的，是於莉甚麼時候臨盆，是該給孩子準備小棉襖還是小褂子，是該請衚衕裡哪個有經驗的嬸子來幫忙。
午後的陽光暖洋洋的，於莉咬了口蘋果，汁水甜絲絲的。
遠處傳來孩子們的嬉笑聲，衚衕裡的腳踏車鈴鐺叮鈴作響，一切都和往常一樣，平靜而安穩。
王烈看著這一切，心裡一片澄明。
他知道，自己想要的，從來都不是甚麼修士圈的敬畏，而是眼前這觸手可及的人間煙火。
至於那些潛藏的風雨，只要他在，就絕不會讓它們驚擾到這方小院。
劍形佩在丹田裡安靜躺著，器靈偶爾會說一句“外面都在猜你是誰呢”，王烈也只是笑笑，不予理會。
有些事，沒必要說；有些人，沒必要見。守護好自己的小日子，比甚麼都重要。
日子一天天過，修士圈的震動漸漸沉澱下來，卻像在水裡投了塊明礬，慢慢理清了些東西。
那些原本遊走在灰色地帶的散修，收斂了不少；幾個靠著欺壓弱小壯大的勢力，也悄悄改了章程，不敢再像從前那樣肆無忌憚。
沒人再執著於追查“滅黑風谷之人”的身份，一來查不到任何線索，二來心底多少存了些敬畏。
能一夜之間抹去一個元嬰宗門，要麼是隱世的老怪物，要麼是某個頂尖大宗的底牌。
無論哪種，都不是他們能招惹的。倒是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在修士圈裡悄悄傳開。
離華北那片地區遠點，尤其別碰普通人聚居的地方。誰也說不清這規矩是怎麼來的，只知道有人私下說。
黑風谷之所以被滅，就是因為他們的人動了那邊的凡人，觸了那位神秘高手的逆鱗。
這話真假沒人考證，但足夠讓大多數修士忌憚。畢竟，比起爭奪資源、提升修為，保住小命顯然更重要。
王烈對此並非一無所知。他的神識偶爾掃過，能“聽”到那些修士的議論，也能察覺到周遭三千里內的修士活動變得謹慎了許多。
他沒刻意去管，卻無形中成了這片區域的“守護神”，只是這份守護，隱秘得如同空氣。